可另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来。
小得多，轻得多，却怎么都赶不走。
你和方圆分房几年了？
几年没有碰过男人了？
前几天那次，你虽然意识模糊，但感觉你忘了吗？
昨天在浴室里，教导他的时候。
你心里真的只是在“教”吗？
你每天晚上偷偷溜进他房间，真的只是为了给他盖被子吗？
你看到他果睡的习惯，心里真的只是在想“这孩子睡觉不老实”吗？
你今天凌晨用手弹他那一下，又算什么？
童文洁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小姨？”
林磊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没事吧？”
童文洁猛地回过神来，发现林磊儿正站在她面前，微微歪着头看她。
“没、没事。”
“磊儿，你今晚就住这儿。”
“小姨……小姨回去。”
说完就转身要走。
“小姨。”
林磊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童文洁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
“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说说话？”
林磊儿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就一会儿。”
童文洁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没有按下去。
“今天的事……都是因为我。”
林磊儿的声音低下来，“如果不是我来了，你也不会跟小姨夫吵架，也不会跟一凡闹成这样。”
“都怪我。”
童文洁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这孩子，被人下了药，被逼得从家里搬出来，现在居然还在跟她道歉？
还在觉得是自己做错了？
“小姨陪你坐一会儿。”
林磊儿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但很快就压下去了。
童文洁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双腿并拢侧放，坐姿端庄得像是坐在办公室里。
林磊儿坐在床尾，双手放在膝盖上，嘴角微勾。
小姨啊小姨，你嘴上说要走，脚底下一步都没迈出去。
“小姨，你说宋阿姨那边的房子，是什么样的？”
童文洁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回过神来：
“宋阿姨那边……有一套小两居，本来是租给别人的，上个月刚空出来。”
“我明天去跟她谈谈。”
“贵吗？”
“还好，小姨出得起。”
“那……”
林磊儿犹豫了一下，“我还能继续给一凡和朵朵辅导吗？”
童文洁看着他，目光又软了几分：“你想继续？”
“嗯。”
林磊儿点了点头，“答应过小姨的事，不能半途而废。”
“而且一凡其实挺聪明的，就是方法不对。”
“朵朵更不用说，她比一凡用功多了。”
童文洁看着他这副不计前嫌的样子，心里堵得慌。
那个家没有一个人真心待他。
他却还在想着怎么帮方一凡和方朵朵提高成绩。
“你不用勉强的。”
“不勉强。”
林磊儿笑了笑，“反正放学也没什么事。”
童文洁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小姨，”
林磊儿又开口了，“你累不累？”
童文洁摇了摇头：“不累。”
“那你再陪我坐一会儿好不好？”
童文洁看着他，心脏又跳快了一拍。
“……好。”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林磊儿低着头。
“小姨，我能抱抱你吗？”
童文洁愣了一下。
她看着林磊儿。
他坐在床尾，灯光打在他干净的侧脸上，眼神清澈，表情认真，像是一个孩子在向大人讨一个安慰。
她的心软了一下，犹豫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
“过来吧。”
林磊儿站起来。
走到她面前，俯下身，轻轻地抱住了她。
这个姿势让他的头正好枕在她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