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年光景,他已然成为九叔最得力、最值得信赖的弟子,修为甚至隐隐超过了修行更早的秋生。
四目道长看着满地狼藉终于被收拾出个样子,自己的“客人们”也都被秋生和文才龇牙咧嘴地重新靠墙摆好,虽然一个个官服皱巴、帽子歪斜,显得有些狼狈,但总算是齐全,没缺胳膊少腿,这才抚了抚胸口,稍微放下心来。
他走到这些行尸面前,又从随身挎着的、印着八卦图案的布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叠崭新的、用朱砂画就的黄色镇尸符,口中念念有词,神情肃穆,一张一张,重新贴在每一具行尸的额头上。
每贴一张,他都要用手指仔细地将符纸边缘按实,确保粘得牢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向下一具。
“哎呀呀,我的各位老兄老弟,老姐老妹,受惊了,受惊了。”
四目道长一边贴符,一边还小声对着这些毫无知觉的行尸嘀咕。
“都怪那两个混小子胡闹,回头我让师兄好好教训他们,给你们出气。咱们马上就能上路了,再坚持坚持,到了地方,给你们找个风水宝地,睡得舒舒服服的……”
九叔站在一旁,看着四目那副心疼又絮叨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但更多的还是对自己那两个不成器徒弟的恼火。
他狠狠瞪了一眼垂头丧气站在墙角的文才和秋生。文才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惊恐,眼神躲闪,不敢看师父。秋生则已经擦掉了脸上的油彩,但眼圈还有些发红,那是刚才吓出来的眼泪,此刻也是一副鹌鹑样,缩着脖子。
“你们两个!”
九叔终于忍不住,指着他们,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今晚的事,给我好好记着!若不是你们大师兄来得及时,若不是这些行尸刚刚尸变,戾气不深,你们现在还有命站在这里?文才,我让你好生看管停尸房,你倒好,差点把师叔的‘客人’全放跑了!
还有你,秋生!扮僵尸吓人?你怎么不干脆躺棺材里睡一觉?我看你是皮痒了,嫌练功不够累是不是?从明天起,给我加倍!茅山基础符咒,每人每天画一百张,画不完不许吃饭!义庄里里外外的清扫,全归你们俩,一个月!”
“啊?一百张?”
文才一听,脸顿时垮了下来,苦得像能拧出汁来。
“师父,那符纸和朱砂……”
“朱砂符纸从你们的月钱里扣!”
九叔毫不留情地打断。
秋生也是面露苦色,但比起文才,他胆子稍大些,偷偷瞄了一眼九叔的脸色,小声嘟囔道。
“师父,我知道错了……可是,一百张也太多了吧,手都要画断了……”
“多?”
九叔眉毛一竖,声音陡然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