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闻言,却是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苦笑,他看着徐天逸,眼中既有欣慰于徒弟的果决,也有深深的无奈。
“天逸,你的想法,为师明白。斩妖除魔,护佑生民,本是我辈职责。
但……修道之人,行事亦讲究一个‘缘’字,一个‘度’字。”
他顿了顿,望着任府的大门,声音低沉。
“我已提醒过任老爷,火化是最好的选择,是他自己执意不肯。
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缘’。我们修道者,可以尽力救人,可以想方设法消弭灾祸,却不能强行干涉别人的选择和因果,尤其是涉及至亲遗体这等大事。强行焚毁,看似干脆,却可能种下更深的因果怨念,对任家,对我们,都未必是好事。”
“况且。”
九叔目光转回徐天逸脸上,带着一丝深意。
“我们茅山弟子,降妖除魔,很多时候并非只靠蛮力。教化、引导、化解,亦是正道。任老爷今日不听,或许明日见到厉害,便会回心转意。我们需做的,是尽最大努力,在他回心转意之前,或者在那僵尸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之前,将其制住。
这其中的分寸拿捏,亦是修行。”
徐天逸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九叔说的有道理,这是正统修道者的思维和行事准则,讲究因果缘法,不轻易越俎代庖,更倾向于“救”与“度”,而非单纯的“杀”。
这与他自己更偏向效率、结果和掌控的思维,有所不同。
他沉默了片刻,将心中最后那点“提前扼杀危险”的想法彻底压了下去。也罢,既然师父如此决定,那便按这个世界的“规则”来。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任老爷自己送命。任雨欣……有自己在,再加上提前预警和布置,应该能保她无恙。
至于其他人的死活,他并非冷血,但在自身安全和不违背师父原则的前提下,也只能尽力而为。
想到这里,他不再多言,只是对九叔微微颔首。
“弟子明白了。”
九叔见他如此,知他听进去了,心中稍慰。
他这大徒弟天赋、心性、决断皆是上上之选,唯独有时行事过于果决直接,少了些圆融和迂回。
这需要时间来打磨,急不得。
“走吧,进去。”
九叔整理了一下衣襟,上前叩响了门环。
门很快开了,门房认得九叔,连忙恭敬地将师徒四人请了进去,一面派人飞快进去通报。
任发很快迎了出来,虽然脸上带着生意人惯有的笑容,但眉宇间那丝挥之不去的忧虑和疲惫,却逃不过九叔和徐天逸的眼睛。显然,白天坟地的事情,也让他心神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