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叶趴在地上,黑血顺着嘴角滑落,在地砖上积成一小滩。她没去擦,只是用舌尖抵住上颚,一股尖锐的痛感刺进脑髓,让她昏沉的意识重新绷紧。身体像被碾过一遍的枯枝,右臂焦黑发硬,左腿碎骨摩擦着筋肉,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经脉,仿佛有烧红的铁丝在体内来回拉锯。但她睁着眼,死死盯着主厅那扇门。
门缝里的红光弱了半分,祭火仍在燃烧,节奏未乱。大阵虽被穿透一次,但符链依旧在空中缓缓旋转,九宫星图虚影浮现在地面,八门死气涌动,中央生门只偶尔闪出一丝微光,转瞬即逝。
她动不了太久。必须快。
她将手掌贴在地面,沾着自己的血,慢慢往前拖行两寸。血珠顺着地砖纹理流淌,本该笔直向前,却在距她三寸处微微偏左,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牵引。她眯起眼。地下灵脉走势不对——皇宫龙气本应自北向南贯通中轴,而这股暗流却呈斜弧形,自西向东偏移近三寸。这不是龙气自然运行的轨迹,是被人强行扭转、反向引导的结果。
大阵不是靠龙气压制邪术,而是借《蚀魂引》之力,反过来操控龙气,形成反噬囚笼。
这个发现让她心头一震。记忆深处某道封印突然松动。她闭眼,催动《九渊冥典》残留在识海中的烙印,灵识沉入脑海最幽暗的一角。画面闪现:青铜鼎纹刻满四壁,星轨错位,九宫盘悬浮半空,生门与死门交替轮转。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此阵名‘天枢逆锁’,以敌功为钥,逆其脉络,方可破之。”
口诀浮现——“蚀引为钥,逆脉为径,三更换位,可破天枢”。
她猛地睁开眼,瞳孔收缩如针尖。破解之法就在其中。
林风蹲在她侧后方,短刃横握胸前,目光扫过四周梁柱。他见千叶闭目良久,气息渐缓,以为她陷入昏迷,便悄然移近,压低声音:“你还撑得住?”
千叶没回头,只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能走。”
声音极轻,却像铁块砸在地上。林风没再问,只把短刃换到左手,右手悄悄扶住她后背,以防她倒下。
千叶抬手推开他的支撑,撑着地面坐起。她撕下衣襟一角,将右臂裂口紧紧扎住,勒得皮肉发紫。然后从怀中取出玉佩,按在胸口。血珠嵌在墨玉之中,微微颤动。她开始运转《九渊冥典》,引导体内残存的黑焰缓缓外溢。那黑气是当年灭门之夜留下的印记,也是《蚀魂引》的气息残片。如今,它成了唯一能与大阵共鸣的钥匙。
她将黑气凝成一线,从指尖渗出,轻轻触向左侧第三块活动砖下方的缝隙。
轰!
地底闷响传来,一道幽蓝裂痕自砖缝蔓延而出,直指主厅门框。赤金符链剧烈震颤,旋转速度减缓一半。空中九宫星图晃动,中央虚影短暂凝实。
成了。弱点找到了。
但这只是开始。要彻底瓦解大阵,必须在下一个周期内完成“三更换位”,切断天枢枢纽。
她看向林风:“听我说,别打断。”
林风点头。
“等会儿每四十九息,大阵会有一次波动。第四十八息时,你用刀尖蘸血,在东南角梁柱底部划一道横线,动作要快,不能停顿。然后立刻退到西北角,踩碎那块边缘翘起的地砖。最后,回到我身边,敲三下地面,间隔两息一次。”
林风皱眉:“为什么是这些位置?”
“东南角是龙纹石能量交汇点,划血可扰动识别机制;西北角地砖下埋着传灵铜丝,踩断能延迟信号回传;敲地是模拟脚步频率,让大阵误判有人移动。这三步,每一处都在打乱它的节奏。”她顿了顿,“我需要它在最后一瞬出现迟疑。”
林风不再多问,只将短刃在掌心划开,鲜血滴落。
千叶闭眼,开始默数。
第一轮:四十九息过去,红光暗下,符链缓慢回旋。
第二轮:她睁开眼,观察林风站位,确认角度无误。
第三轮:她将最后一粒敛息丹吞下,药效瞬间压住经脉躁动,体温骤降,连呼吸都变得极浅。
第四轮:她抬起左手,指尖凝聚一丝黑气,准备在关键时刻注入机关。
“开始。”她说。
林风立即行动。第四十八息末,他冲向东南角,刀尖蘸血,横划梁柱底部。血痕刚成,整条走廊空气一滞,银光薄膜泛起波纹。他转身疾退,一脚踩碎西北角翘边地砖。咔嚓声响起,地下铜丝断裂,符链旋转速度明显迟缓。他奔回千叶身旁,蹲下,手指敲地——咚、咚、咚,间隔精准。
千叶抓住时机,将黑气注入左侧活动砖下方。
轰!!!
地底爆发出更强震动,幽蓝裂痕扩大,蔓延至主厅门前。赤金符链一根根崩断,化作灰烬飘散。九宫星图剧烈扭曲,中央虚影凝滞时间延长至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