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叶没说话。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主厅大门。门缝外透进一丝微光,天快亮了。她不知道外面还有多少追兵,也不知道皇帝何时会出现。但她知道,只要她还站着,就没有人能夺走这场胜利。
她用左手撑地,试图站起来。
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她的膝盖刚用力,就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向前倾倒。林风伸手想扶,却被她抬手挡住。
“别碰我。”她说。
林风停下动作。
千叶咬紧牙关,用左臂一点一点把自己往上推。她的额头渗出冷汗,脸颊因疼痛扭曲,但她没有喊出声。她宁愿死在这里,也不愿被人搀扶着离开战场。
终于,她半跪了起来。
虽然没能站直,但至少不再是趴着。
她低头看着薰儿。
那个曾经掌控全局、高高在上的女人,如今仰面躺着,衣裙染血,气息微弱。她曾以为自己是棋手,而千叶只是棋子。可最终,棋子反杀了执棋之人。
千叶嘴角再次扬起。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
她笑得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但眼神却亮得吓人。那是从地狱爬回来的人才会有的光——冰冷、锐利、带着血的味道。
“你说你为我铺路?”她低声问,“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也在为你准备一条路?一条通向坟墓的路。”
薰儿没有回应。
她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听不见这些话。
千叶也不需要她听见。
她只是想说给自己听。
林风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试图干预。他知道,这是属于她的时刻。他所能做的,只有守护这个结局,不让任何人破坏它。
主厅内一片死寂。
只有火光偶尔跳动,投下摇曳的影子。
千叶缓缓闭上眼。
她感到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吞没。她的意识开始游离,耳边响起模糊的声音,像是风吹过荒原,又像是多年前母亲哼唱的歌谣。她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但她不能睡。至少在确认薰儿彻底丧失威胁之前,她不能倒下。
她强迫自己睁开眼。
视线模糊,只能看清近处的轮廓。她看到林风的身影站在东南角梁柱旁,手持断刃,目光如钉。她看到薰儿躺在中央,胸口微微起伏,黑气缠绕。她看到地砖上的血迹,有的是她的,有的是敌人的,早已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她抬起左手,摸了摸颈间的玉佩。
玉佩还在。
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她握紧它,感受那一点温热透过掌心传入身体。
然后她低声说:“我回来了。”
这句话不是对谁说的。
是对过去的自己说的。
是对死去的亲人说的。
是对这片土地说的。
她说完,终于允许自己放松一丝力气。
但她仍然跪坐着,没有倒下。
林风看着她。
他知道她不会倒。哪怕只剩一口气,她也会挺直脊背,迎接接下来的一切。
烟尘未散,火光摇曳。
三人依旧在原地。
胜负已分,杀机未解。
千叶的左手缓缓垂落,指尖残留血符余烬。
林风持刃而立,目光未移。
薰儿仰面躺着,赤裙破裂,眼神空洞。
皇帝尚未现身。
变局仍在前方。
千叶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一滴血从额角滑落,顺着脸颊流下,在下巴处凝聚成珠,然后坠向地面。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