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闭眼,识海中展开推演。
假设她抵达永寂台,首要任务是确认环境安全。需先探查是否有其他生命气息、阵法残留或监控符文。其次,布置临时封印阵基,利用匿息岩碎片作为替身之物,承接晶核残念。最后,尝试唤醒钟心之眼——若失败,则立即撤离;若成功,则启动终极封印程序。
难点在于第三步。
她没有母亲留下的完整传承,也不知唤醒仪式的具体流程。唯一线索是那句“能唤醒钟心之眼”的前提条件。这意味着,并非所有执灯血脉都能触发机制,必须符合某种特殊标准。或许是情绪共鸣?或许是记忆契合?又或许,是某种她尚未察觉的体质特征?
她想到自己左臂上的新纹路。
那是从虚空战场带回的印记,随着“烬源之心”融合逐渐显现,形状似火焰,又似锁链,每次接近晶核时都会微微发烫。它是否与钟心之眼存在呼应?目前无法验证,但值得记入推演变量。
她继续梳理。
转移晶核的过程也充满风险。途中可能遭遇地脉波动、傀儡巡逻或影阁设伏。她需选择一条隐蔽路径,避开所有已知监控节点。最佳路线是从祭坛西侧缺口进入地下暗河支流,顺流而下至第三岔口,再沿东侧岩缝攀爬至寒渊裂口上层平台。全程约两个时辰,水流湍急,但可屏蔽灵识扫描。
材料方面,除匿息岩碎片外,还需三样辅具:一是“断脉引”药粉,用于压制伤势恶化;二是“影契符纸”,可短暂模拟死亡状态,骗过追踪标记;三是“逆息砂”,撒于阵基四周可扰乱气息流向,防止反噬扩散。前三者她身上尚有存货,唯独逆息砂已在上次突围中耗尽,需另行获取。
她睁开眼。
左手握紧匿息岩碎片,右手缓缓抚过腰间布袋。晶核依旧安静,仿佛刚才那段记忆只是她识海自动生成的推测。她知道不是。它是有意为之,选择了最可信的方式来赢得她的信任。
她不会上当。
但她会利用它。
只要目的地真实存在,只要石室与钟体确凿无疑,她就能制定对策。她不需要相信它,她只需要利用它提供的信息完成自己的计划。她是猎手,不是猎物。哪怕前方是陷阱,她也要亲手把它变成埋葬敌人的坟场。
她转向通道入口。
黑暗如墨,深不见底。空气中有股潮湿的腥味,混着铁锈与腐土的气息。这是地下暗河支流特有的味道,说明这条通道确实连通水脉。她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岩石微凉,表面覆盖一层薄薄的青苔,踩上去极易打滑。她用指甲刮下一小块,放在鼻尖嗅了嗅——无毒,但含有微量灵质,长期接触会影响神志清醒。
她站起身。
没有迈步。
她还在等。
等体能彻底恢复,等灵力循环达到峰值,等内心所有疑虑都被理清。她不能带着动摇踏上这条路。一旦出发,就必须一击必中,不容退路。
她低头看向袖中封囊。
隔着布料,能感觉到晶核的位置。它不再发热,也不再传递信息,像是完成了使命后陷入沉眠。她轻轻按了一下,动作近乎温柔。但眼神冰冷,毫无波澜。
你想让我去那里?
好。
我去了。
但不是因为你指引。
是因为我自己选了这条路。
风从背后吹来,卷起她的衣角。她站在通道口,身影笔直,如同一把尚未出鞘的刀。左手握着匿息岩碎片,右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屈,随时可以发动攻击。她的眼睛盯着前方,穿透黑暗,锁定未知路径。
寒渊裂口下的永寂台。
那里有钟,有眼,有她需要的答案。
她已确认封印地。
此刻她立于此处,正是通往圣地的唯一入口。脚步未动,心已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