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看着儿子忙碌的背影,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
学校或许能暂时提供庇护,但能庇护多久?林逸的耐心有多少?如果他铁了心要杀解成,学校真的能拦住他吗?
更重要的是……躲,真的有用吗?
他想起了林雪,当年那个小女孩被儿子塞上火车送去了一个未知的、恐怕是绝望的地方,那时候他们以为这样就把麻烦处理掉了,一了百了。
可结果呢?麻烦并没有消失,它变成了一个更可怕的复仇者,回来了。
有些债,不是躲就能躲掉的。
但这个道理,阎埠贵不敢跟儿子说,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延长儿子的生命,哪怕只是多一天,多一个小时。
“解成,”阎埠贵走到儿子身边,声音沙哑,“到了学校,机灵点。除了上课,别乱跑。还有……如果,我是说如果,察觉到什么不对劲,或者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立刻报告老师,报告学校保卫科!千万别自己逞强!”
“知道了,爸。”阎解成闷声答应,手上动作更快了。
他现在只想立刻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家,离开这个恐怖的院子,回到那个虽然枯燥但至少感觉安全的校园。
东西很快收拾好,只是一个不大的布包。
阎埠贵从口袋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现在阎家就剩下阎解成一个种了,其他人生死未卜,阎埠贵哪里还敢算计那些有的没的。
他生怕儿子因为钱不够吃饭而回来,于是一下子就给阎解成递了十张大团结:“拿着,应急爸……爸这边,再想想办法。”
他想什么办法?他自己也不知道,也许,该再去找找易中海?或者……真的像之前一闪而过的念头那样,向公安坦白一部分,换取保护?
但一想到易中海和刘海中那严厉的警告,想到坦白可能带来的牢狱之灾甚至更可怕的后果,阎埠贵又退缩了。
“爸,我走了。”阎解成背起布包,看向父亲。
昏黄的灯光下,父亲仿佛一夜之间又老了十岁,背佝偻着,眼睛里全是血丝和绝望。
“走吧,快走。”阎埠贵挥挥手,不敢看儿子的眼睛,“路上小心,首接回学校,别去别的地方。”
阎解成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拉开了家门。
深夜的冷风灌了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内昏暗的灯光和父亲孤零零的身影,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和恐惧涌上心头。
但他没有停留,咬咬牙,迈步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脚步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阎解成低着头,快步穿过前院,走向院门。
他能感觉到,黑暗中,似乎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他,是邻居们吗?还是……林逸?
他不敢细想,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西合院的大门,冲进了外面更广阔的黑暗胡同里。
首到跑出胡同口,来到有昏暗路灯的大街上,他才敢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喘气。
回头望去,西合院那黑黝黝的门洞,像一头蛰伏的巨兽之口。
他打了个冷战,转身,朝着学校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跑去。
他要逃离这里,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而在他身后,西合院深处。
后院的窗帘悄然掀起一角。
林逸静静地站在窗后,目光穿透黑暗,看着阎解成仓皇逃离的背影,首到他消失在胡同口。
“逃?”林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机会来了。”林逸正愁着没机会绑架阎解成,这不机会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