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陈辰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忍不住先开口问。
一直跟在身后的老管家这时走上前来,双手捧着那枚山鬼花钱,递到陈辰面前。陈辰一愣,完全没明白这是要干什么。
“当年那位老道长就跟我说过,日后我会遇到一个叫陈辰的人,到时候务必把这东西交给他。”姜尚嘴上说得平静,脸上却写满肉疼。某种意义上,这枚山鬼花钱就是姜家的根基命脉,可仙人的吩咐他不敢不听。那人既然能让他一路发家,自然也能让他家破人亡。更何况如今家业已够庞大,他也心满意足了。
陈辰倒也不矫情。对姜尚这样的普通人来说,山鬼花钱未必是什么福物,反倒容易引来杀身之祸。再加上之前被师兄抢走一枚,他总不能空着手回去跟师父交代。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竟然在几十年前就算到了自己——能做到这一步的,想来想去也只有自家那个不靠谱的师父。
“那我就收下了。”陈辰定了定神,笑着接过花钱,两人继续沿着湖边散步。
沉默片刻,姜尚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昨天事情突然,道长应该还没在京都好好逛逛吧?这两天我让小真陪你四处走走,看上什么东西尽管让他买,也算姜家一点心意。”
“多谢老爷子好意,不过我得尽快回去了,离开太久,师父该惦记我了。”陈辰不想牵扯太深的因果,也想早点回去找师父问清楚当年的事,随口就编了个理由。反正没人对证,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姜尚有些失望,却也不强求,笑道:“既然如此,我让小真给你准备些特产带回去,替我向尊师问好。日后有机会,我一定亲自上门拜访。”
话说到这份上,陈辰也不好再推辞。况且这是送给师父的礼物,因果自然由师父接,那老油条肯定不在乎这些。他当即笑嘻嘻地应了下来。他没料到的是,师父当年赠钱是因,今日姜尚回礼是果,这一来一回,竟顺手帮师父了结了一段尘缘。
又闲聊了一会儿,陈辰正准备告辞,花园旁的一间屋子突然冲天亮起一道红光,径直朝他射来。
陈辰当场脱口而出:“卧槽!”
那是一道粗壮至极的因果线,意味着房间里的人或物,与他有着极深的牵扯。修道之人最忌纠缠因果,这下倒好,直接来了个斩不断的。
“怎么了?”姜尚和老管家看不见因果线,见陈辰神色剧变,还以为邪祟又回来了,顿时紧张起来。
陈辰尴尬笑了笑,没有多解释,只指着那间屋子问:“里面是什么人,或者有什么东西?”
姜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色微微一紧,道:“那是我孙女的房间。道长,可是有什么不妥?”
他这辈子发家后杀伐果断,唯独对这个孙女宠上了天,几乎是要什么给什么。
“原来如此。”陈辰若有所思,抬手掐算起来。可算到最后,他自己都愣住了——他与这姜家千金,竟然有一段师徒缘分。
看着陈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姜尚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忙追问:“道长,是不是我孙女有什么凶险?”
陈辰回头一看就知道他误会了,急忙解释:“倒不是什么凶兆,只是我算出来,你家千金与我有一段师徒之缘。”
姜尚悬着的心瞬间落地,紧接着便是大喜。眼前这位道长法力高深,若能收孙女为徒,学点防身保命的本事,日后他不在了,孙女也能有个依靠。他当即就要拉着陈辰进屋,想把孙女叫出来拜师。
陈辰却伸手拦住了他:“我现在先不见她。我与她的缘分是天定的,等到她十二岁那年,师徒缘分自然会开启,不必急于一时。”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既然是我未来的徒弟,我便多透一句天机——你别太过宠溺她,不然日后她会有一劫,凶险到可能过不去。你明白吗?”
姜尚吓得脸色发白,过不去的劫,那可是要命的。他当即把陈辰的话死死记在心里。比起受点委屈,obviously性命更重要。也从这一刻起,姜家小公主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姜尚再三挽留,想再好好报答一番。可陈辰坚持认为,拿回山鬼花钱就已是两清,执意次日一早就走。
这话跟杨震一说,当场被他好好数落了一顿。
姜家是什么身份?那是在京都乃至全国都举足轻重的世家。能搭上这样的关系,日后不管是求财还是求路,都能顺风顺水。就算不刻意攀附,多留几天,消息传出去,也比天天跑外卖强太多。杨震是真心替他着急。
陈辰心里明白杨震的好意,可他本就是修行之人,权势财富于他而言不过身外之物,够用就行。
杨震无奈长叹一声,只得帮他安排返程。他自己在京都还有不少人情要走动,一时走不开,两人只能就此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