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霄把触须按进泥里,另一名学员举起断刀,劈下。
黑血喷溅。
云无敌趁机跃起,剑光没入竖瞳。这一次,不是刺,是贯穿——剑刃从瞳孔进,从后脑出,带出一串黑色的、粘稠的、还在蠕动的脑浆。
啊——!!!
观者最后哀嚎,光柱崩塌。黑色碎片坠落,每块都映着文明毁灭的画面:燃烧的城市、溺毙的星辰、神明的尸体堆成山。
云无敌没停。
他松剑,左手扣住竖瞳边缘,右眼紫晶骤然炸裂——不是亮,是碎,碎片扎进眼眶,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吸力爆发。
观者的黑血、能量、稀薄意识,被强行拽进他体内。那不是吸收,是灌,是塞,是把整片大海倒进一个酒杯。
你不能……会被污染……会异化……
观者意识消散前的警告,像蚊子叫。
云无敌咧嘴,黑血从牙缝往外溢:污染?
他猛地一撕。
老子就是污染本身!
黑色竖瞳轰然碎裂,化作漫天黑雨。但黑雨没落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住,倒卷回云无敌体内。他像黑洞,像漩涡,像一头永远吃不饱的兽。
天空干净了。
血云散尽,月光洒下来,惨白,冰冷,像死人的脸。
云无敌落地,单膝跪地。紫金光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身的黑纹——从脖颈爬向脸颊,像活物,像寄生虫,在皮肤下蠕动。
他没擦血,没说话,只是盯着掌心。
那里,一枚黑色竖瞳的碎片正在融化,渗入他的指纹。
楚云霄走过来,新手臂已经长全,稚嫩,苍白,布满青筋。他看着云无敌身上的黑纹,张了张嘴,没出声。
想说什么?云无敌头也不抬。
你……
我什么?
云无敌终于抬头,左眼还是熔金,右眼——右眼已经变成纯黑,和刚才的竖瞳一模一样。
楚云霄后退半步,手按在刀柄上。
五千学员的欢呼卡在喉咙里。有人举起的手慢慢放下,有人往后退,有人把刚捡起的刀又握紧。
云无敌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一样,染血,疯狂,但多了一点别的东西——让人脊背发凉的非人感。
走。
他站起来,黑纹在月光下蠕动,像无数条细蛇。
去把那些藏在暗处的杂碎揪出来。
顿了顿,他补充,声音轻得像叹息:
然后——
——把他们也酿成酒。
没人动。
云无敌没回头,独自走向黑暗。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长到覆盖了整片操场,覆盖了五千个不敢呼吸的人。
在他身后,楚云霄终于松开刀柄,跟了上去。
一个接一个,五千人沉默地跟上。没人欢呼,没人喊云哥,只有脚步声,像送葬的队伍,像朝圣的囚徒。
因为他们都看见了。
看见云无敌吞掉神明时,嘴角那抹餍足的笑。
那不是人该有的表情。
那是新的神,或者新的魔,在品尝第一口祭品时的表情。
南城活了。
但有些东西,永远死在了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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