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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夜半赴危局(1 / 2)

苏安那一声轻软的“晚姐”落在耳中,带着久病初醒的茫然与怯生生的依赖,林晚心口那根绷了整整一夜的弦,终于悄无声息地松了半截。连日来的紧绷、猜忌、与假皮周旋的心力交瘁,在这一声真切的呼唤里,稍稍有了落脚之处。

她上前半步,刻意把声音放得极柔,生怕过重的语气都会惊扰了这具脆弱不堪的真魂:“别怕,是我,我在这儿。”

苏安缓慢地眨了眨眼,原本空洞的眼底渐渐聚起少女独有的清澈神采,先前那股深入骨髓的阴戾与算计彻底消散无踪,只剩下被长期囚禁后的疲惫与惶恐。她费力地想抬起手,却连抬动指尖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轻轻蜷缩了一下手指,眼眶瞬间泛红,声音细弱发颤:“我好难受……像是被困在一个很黑很小的地方,怎么都醒不过来,好多影子抓着我,不让我出来……”

林晚心头猛地一酸。

这些日子,这个本该在校园里嬉笑打闹的姑娘,被硬生生困在自己的皮囊之中,被第二层邪皮蚕食生魂、压制意识,日夜承受着无法言说的恐惧与煎熬,而她却直到昨夜,才彻底拆穿那层完美的伪装。

“都过去了。”她伸出手,轻轻按住苏安单薄的肩头,缓缓渡入一丝温和绵长的纯阳之气,顺着对方的经脉游走,稳住那缕飘摇欲散的生魂,“有我在,不会再让那些东西碰你一下。”

一旁的王婆扶着冰冷的墙壁慢慢喘匀气息,满脸褶皱间尽是疲惫,枯树皮般的手指微微颤抖,显然施展禁术对她的损耗也极为严重,却还是难掩眼底的欣慰:“万幸万幸,真魂总算暂时稳住了。只是这禁术本就是逆天而行,强行把邪皮从魂体上剥离开,对她的伤损是根上的,没个十天半个月养不回来。”

老人话音一转,神色瞬间又沉了下来,语气凝重得如同坠了铅:“丫头,你给我记死了——只有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里,假皮被纯阳之力镇在魂魄最深处,动弹不得,也感知不到外界的一切。可时辰一到,邪力必定回涌,那层皮会拼了命反扑,到时候再想压制,比登天还难,甚至可能直接把苏安的生魂彻底撕碎。”

许知意守在锁魂阵旁,反复检查着玄铁锁魂钉上流转的金光,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焦虑:“一个时辰实在太短了。西郊印染厂是当年血契祭坛,他们必定布下了天罗地候,别说找到血契核心毁掉它,就算你能顺利闯进去,时间都未必够来回。”

“够不够,都得闯。”林晚缓缓直起身,背脊挺得笔直,眼底最后一丝柔软被冷冽的决然取代,“他们定在午夜行事,就是要借阴极最重的时辰完成仪式,拖得越久,苏安越危险,我们越没有胜算。根本没有退路。”

苏安听不懂他们口中的祭坛、血契、邪皮反扑,只能从众人凝重的神情里隐约察觉到致命的危险,她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抓住林晚的袖口,指节泛白,声音带着哭腔:“晚姐,你们要去做什么……是不是很吓人,是不是会受伤……”

少女的手心冰凉刺骨,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那是深入魂魄的恐惧。

林晚心口一软,俯身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刻意把语气放得轻描淡写,不想让她被更多恐惧困住:“没什么大事,去处理一点之前剩下的麻烦,很快就回来。你乖乖躺着,不管听到什么、感觉到什么,都不要怕,我一定会回来接你。”

“我不要……”苏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我怕你走了,那些黑影子又回来把我抓走,我不想再待在黑暗里了……”

林晚转头看向王婆。

老人会意,从怀中摸出一块巴掌大、雕着古朴盘龙纹的老槐木牌,轻轻放在苏安掌心,声音放缓:“丫头,攥紧它。这是吸了百年阳气的老槐木做的,能镇阴辟邪,只要你不撒手,寻常邪祟近不了你的身,那层皮一时半会儿也冲不出来。”

苏安把木牌紧紧攥在手心,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安的神色这才稍稍平复了些许。

林晚又转头看向许知意,语气郑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你留在医院,一是守好苏安,护住她的生魂,二是盯着医院外围。人皮香那帮人心思歹毒,一旦察觉祭坛那边不对劲,很可能派人来医院灭口,用苏安逼我就范,你务必守好这里,不能出半点差错。”

许知意重重点头,神色无比认真:“你放心,有我在,苏安一根头发都不会少。倒是你自己,进了祭坛千万不要硬碰硬。王婆说过,血契必须你自愿应下才能成型,他们不敢轻易杀你,只会逼你就范。你只要拖住时间,等我和王婆召集人手在外围动手,就还有生机。”

“我明白。”林晚轻轻应道。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眼神清澈、不再有半分阴邪的苏安,把所有担忧与牵挂统统压入心底。

这短暂一个时辰的真魂清醒,是她用禁术换来的唯一破局机会,也是苏安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她绝不能输。

不再多言,林晚转身迈步,轻轻合上病房门,将苏安脆弱的呼唤与担忧的目光隔绝在身后。

走廊里人来人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充斥鼻腔,脚步声、器械声、护士的叮嘱声混杂在一起,是人间最寻常的烟火气,可林晚却觉得自己正一步步走向无边的黑暗。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所有杂念,眼底只剩下赴死般的坚定。

距离午夜,还有十几个时辰,她没有半分时间可以浪费。

离开医院,林晚没有返回住处,而是径直驱车赶往玄门在老城区藏着的旧器坊。那是一间门面不起眼、却藏着无数镇邪法器的老铺子,她需要几件能在关键时刻保命、破阵、脱身的物件,不是为了斩杀对手,而是为了在祭坛的死局里,寻出一线生机。

旧器坊藏在一条逼仄幽深的窄巷里,青瓦灰墙,木门斑驳,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店内摆满了各式陈旧法器,符纸、铜镜、桃木剑、朱砂绳错落摆放,空气中弥漫着香灰与朱砂的味道。店主是个沉默寡言的老者,认得林晚纯阳传人的身份,不问缘由,不多废话,只按照她的要求,一一取出物件:三张能隐匿气息与身形的隐身符,两枚可炸开阴气、冲开阵眼的爆雷符,一截浸过百年公鸡血、能短暂抵挡邪力侵袭的朱砂绳,还有一枚关键时刻可碎魂保身、强行脱身的应急血玉符。

“这些东西对付一般的阴邪小鬼足够用,可要是遇上祭坛的百年血阵,怕是撑不了多久。”老者把东西包好递给她,低声提醒了一句。

“够用了。”林晚接过布包,贴身收好,“我不是去扫平他们,只是去毁契救人,不必硬碰硬。”

离开旧器坊,林晚找了一处僻静的茶楼靠窗位置坐下,闭目凝神,一遍遍运转体内的纯阳之气,梳理经脉,稳固修为。白日的时光转瞬即逝,夕阳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整座城市渐渐被夜色吞没,霓虹灯光与沉沉黑夜交织,而西郊的废弃印染厂,正等着她踏入早已布好的死局。

那座印染厂早在几十年前就已停产倒闭,厂区破旧不堪,荒草丛生,常年阴气缭绕,当地传闻夜里常有诡异哭声与机器响动,寻常人连靠近都不敢,而这里,正是百年前纯阳先人与人皮香先祖订立血契的所在地,也是对方精心准备好的献祭祭坛。

午夜将近,林晚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驱车赶往西郊。

夜风呼啸而过,卷起路边的尘土与枯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魅的低语。越靠近印染厂,空气中的阴气便越重,刺骨的寒意顺着衣领往骨头缝里钻,原本清新的晚风,渐渐被一股腐朽、潮湿、夹杂着淡淡血腥与诡异香气的味道取代——那是人皮香独有的气味,初闻清淡雅致,细闻却让人魂体发飘、头晕目眩。

林晚早有准备,提前在舌下含了一片清心草叶,稳住心神,隔绝邪气入侵。

她把车停在距离厂区一里之外的隐蔽处,徒步前行。月光被乌云遮挡,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印染厂的残破轮廓在黑暗中狰狞扭曲,像一头蛰伏了百年的巨兽,正张开血盆大口,等着猎物主动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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