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处理好了,我给你缠上纱布,这几日千万不能沾水,也不能再过度耗损阳气。”许知意将纱布轻轻缠好,打了个整齐的结,抬头看向林晚苍白的脸色,眼底满是担忧,“赵执事赶回山门禀报长老团,少说也要三五日才能带着固魂至宝回来。这段时间影子必定会疯狂反扑,我已经收拾好东西,从今往后就住在这里,日夜守着你和安安,绝不会给它可乘之机。”
林晚微微点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辛苦你了。只是影子狡诈,擅长借影遁形,还能模仿我的形貌气息,就算你守在这里,也未必能防住它所有手段。”
“那也总比你一个人硬扛要强。”许知意语气坚定,“我手里还有王婆给的镇影符,就算不能彻底压制它,也能提前察觉它的气息。更何况安安这孩子魂魄纯净,天生能感知阴邪,影子若是靠近,她第一时间就能察觉到。”
话音刚落,苏安忽然抬起头,圆圆的杏眼看向门口方向,小眉头轻轻皱起,小鼻子又轻轻嗅了嗅:“晚姐,那个冷冷的味道还在,就在楼下,没走远。”
林晚眼神骤然一沉,立刻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望去。
楼下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孤零零亮着,树影在地面扭曲晃动,一切看似平静如常。可她能清晰感觉到,一道阴寒的视线正从树影深处投上来,像毒蛇一般黏在她身上,没有杀气,却满是贪婪与嫉妒,死死盯着她怀中的苏安,盯着她此刻拥有的温情与安稳。
影子没走。
它就躲在楼下,静静看着她,看着苏安,看着她此刻拥有的一切。
它在等。
等她松懈,等她疲惫,等她露出破绽。
林晚缓缓放下窗帘,脊背微微发寒。她很清楚,影子已经开始布局,而它的第一步,绝不会是直接伤人,而是先从她的日常生活下手,一步步抽走她立足世间的根基。
她是一名设计师,有稳定的工作,有收入来源,才能在这座城市里安顿下来,照顾苏安的饮食起居,支付她的医药费。工作,是她在人间的底气,也是她能护住苏安的根本。
影子必定会从这里开刀。
“安安,你再躺一会儿,晚姐去给你煮点粥。”林晚轻轻拍了拍苏安的后背,将她安置在小床上盖好被子,转身走进厨房。
许知意跟了进来,压低声音:“你是在担心影子会对你的工作下手?”
“它懂我,比我自己更懂。”林晚拧开水龙头,冷水顺着指尖流淌,压下心底的躁意,“它不会直接杀我,那样会引来玄门全力围剿。它要的是慢慢毁掉我,让我失去工作,失去名声,被身边人孤立,被生活压垮,最后连护住安安的力气都没有。到那时,不用它动手,我自己就会魂识溃散。”
说话间,她点燃煤气灶,白米入锅,清水注入,火苗舔舐着锅底,渐渐散出淡淡的米香。寻常人家的烟火气,在这危机四伏的时刻,显得格外珍贵,也格外脆弱。
这一夜,林晚几乎未曾合眼。
她靠在床边,守着熟睡的苏安,掌心始终握着净玉镇魂像,白光温顺地裹着魂魄,压制着魂裂处的隐痛。许知意则守在客厅,将镇影符贴在门窗各处,一夜未眠,时刻警惕着影子的动向。
楼下的阴寒视线,整整持续了一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缓缓消散。
影子退了。
可林晚知道,这不是放弃,而是准备动手。
清晨时分,苏安睡醒,小脸蛋带着刚睡醒的红晕,乖乖坐在桌边喝粥。小姑娘胃口极好,小口小口喝着温热的白粥,时不时抬头对着林晚笑一笑,眉眼弯弯,干净得像一汪清泉。
林晚看着她,心底柔软一片,却也越发坚定。
她不能垮。
为了苏安,为了这来之不易的安稳,她必须守住自己的生活,守住这具皮囊,绝不给影子半分可乘之机。
“晚姐,你今天要去上班吗?”苏安仰起小脸问道。
“要去。”林晚轻轻点头,伸手擦去她嘴角的粥渍,“晚姐要去上班赚钱,给安安买小蛋糕,买新衣服。安安在家跟着知意姐姐,乖乖听话,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好不好?”
“好!”苏安用力点头,小模样格外乖巧。
林晚又仔细叮嘱许知意几句,将几张防身符纸塞进她手中,这才换上衣服,拎起包出门。
清晨的小区里行人不多,晨练的老人、赶早的学生,烟火气十足。可林晚一路走来,始终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跟在身后,像一条无形的尾巴,甩不掉,挣不脱。
影子在跟着她。
它要亲眼看着,它布下的局,如何一步步将林晚拖入深渊。
林晚不动声色,径直挤上早高峰地铁。拥挤的人潮,嘈杂的声响,暂时冲淡了阴寒气息。她靠在车厢角落,闭目养神,指尖轻轻摩挲着镇魂玉像,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应对之策。
她所在的设计公司规模不大,却在业内口碑不俗,她手上正负责一个高端楼盘的样板间设计项目,是公司近期的重点项目,也是她立足的核心资本。
影子要毁她,必定会从这个项目下手。
四十分钟后,林晚走进公司办公区。
刚一进门,原本略显嘈杂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