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这种地下市场的诞生,那完全是被生活给逼出来的必然结果。
眼下这世道物资紧缺,为了让大伙儿都能这就口饭吃,国家才搞出了钞票和票证必须同时使用的配给制度。
这招确实管用,能防止有人恶意囤货,也能保证分配大体上的公平。
可问题是,每家每户过日子的需求千差万别,但这发下来的票据种类却是个死板的定数。
除了粮票、肉票、油票这些保命的硬通货,还有不少稀奇古怪的票,有人视若珍宝,有人却拿它当废纸。
就拿不抽烟的赵恒来说,发到手里的烟票纯属占地方。
与其让这些票烂在手里,还不如拿出去换点自家急需的物件。
老百姓私底下偷偷摸摸地互通有无,这就算是市场形成的雏形了。
更有那胆子大的,干脆当起了二道贩子,把这鸽子市变成了隐形的物流中心。
要是光靠老百姓自己碰运气交换,那是真的费劲,毕竟谁也不能保证出门就能撞上合适的买卖。
于是乎,这充满神秘色彩的鸽子市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冒了出来。
特别是那些人口多、定量粮不够吃的困难户,只能把家里所有牙缝里省下来的票都拿去换粮票救命。
虽然上面有明文规定不许搞投机倒把,但总不能真眼睁睁看着活人被尿憋死。
对于这种处在灰色地带的鸽子市,只要没闹出大乱子,上面的态度基本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般只要不是那种数额惊人、扰乱市场的行为,基本都遵循“民不举官不究”的潜规则。
那些真正折进去的倒霉蛋,要么是贪心不足搞得太大,要么是同行冤家互相拆台举报。
能在这一行里混出头的票贩子,那一个个都成了精,全是滑不留手的老油条。
除非被当场摁住手腕子,否则想抓他们的把柄比登天还难。
那些资深的倒爷早就把地盘划分得清清楚楚,专门盯着工厂发薪水的日子,像闻着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去收票。
甚至还有人专门跑单帮,去外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搞突击交易,一有风吹草动撒腿就跑。
赵恒琢磨透了这些门道,心里也不由得感叹,这世上还真是蛇有蛇路,鼠有鼠道。
原本赵恒还想着细水长流,每个月去鸽子市溜达一圈,出一块表,顺便淘点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