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我嘴唇哆嗦,几乎发不出音,
“广……王?”
“是我。”秦广王微笑上前一步,皮鞋踩在金属地面清脆作响,
“好久不见,楚江。
或者说,我们刚刚才在通风管道见过一面,对吗?”
我浑身寒气冲天灵盖,从里到外冻透。
他早就知道!
知道我躲在管道!
知道我拿了令牌!
甚至一路看着我!
看着我像小丑一样,按他剧本,一步步潜入,亲手拿到最致命铁证!
“很惊讶?”秦广王晃了晃酒杯,
“其实不必。
从张伟的投诉,到你被AI阎王赶出,到你被追杀,拿到令牌,来到这里……
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
他微微歪头,笑容掌控一切,令人毛骨悚然:
“AI阎王只是工具。
真正在利用你的,是我。
我需要一个你这样的鬼:
不怕死,有底线,认死理,底层有点小聪明,
最关键——
对地府还抱有一丝可笑不切实际的公道幻想。
只有这样的鬼,拿到证据后,才不会自保换利益,
而是不顾一切捅出去,掀翻桌子。
也只有这样的鬼,才会在绝境拿到我给的钥匙后,
毫不犹豫来到最核心,亲手拿到最无法辩驳的铁证。”
他看着我,像欣赏完美艺术品:
“你做得很好,楚江。比我想象的更出色。
你拍下的这些,很全,角度很好。
省了我很多事。”
我呆呆站着,听他用最平静语气,说出最残忍真相。
棋子……
我一直都是棋子……
从接到哈士奇投诉那一刻起,
甚至更早,从我成为有底线认死理的底层售后开始,
我就已经是一枚被标记的棋子。
我所有愤怒、挣扎、自以为主持公道,
全在别人剧本里,
全是为幕后黑手,拿到扳倒对手的终极武器!
多么可笑!
多么可悲!
我看着他,嘶哑问:
“你已经是秦广王了,十殿阎罗之一……
为什么还要做这些?
为什么把轮回搞成这样?”
“为什么?”秦广王觉得问题很有趣,放下酒杯,双手插兜,
“楚江,你太天真。
你以为十殿阎罗就是顶点?
守着僵化低效的旧轮回,就是功德?
我在做的,是改革!是重塑!
把低效浪费充满不确定性的传统轮回,
改造成高效精准可控的现代化灵魂管理工程!
那些普通魂魄,生前庸庸碌碌,死后浑浑噩噩,
灵魂能量、记忆碎片,除了消耗磨损,还有什么用?
我提取出来,集中起来,赋予更有价值、更能推动阴阳两界发展、付得起价格的客户,
难道不是更高级的物尽其用?更高效的能量循环?
至于公平?”秦广王嗤笑,
“这个世界,什么时候有过绝对公平?
阳间没有,阴间更没有。
我能提供的,是秩序,是稳定,是可控交易规则!
花钱,就能买到你想要的下一世开局,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这难道不比靠虚无功德、靠运气排队、投胎全看脸的所谓公平,更公平?”
他上前一步逼近我,笑容毫无温度,只有居高临下的冰冷:
“而你,楚江,
还有那些抱着可笑幻想的鬼,
就是阻碍这场伟大变革的绊脚石,是需要清除的BUG。
你能活到现在,亲手把证据送到我面前,
已经是你最大的价值体现。”
他抬手轻轻拍我肩膀,像嘉奖完成任务的下属:
“现在,你的任务完成了。
你的价值,耗尽了。”
他收回手,另一只手按在墙壁不起眼的花纹凸起上。
“安心上路吧。”
秦广王声音带着最后一丝虚伪温和,与彻底掌控的嘲讽:
“你的绩效,还有你这条……还算有趣的魂,
我会帮你,清得一干二净,绝不留下半点麻烦。”
话音落下。
他手指轻轻按下。
“轰——!!!!!!”
天翻地覆!
不是爆炸,不是攻击。
是整个空间、通道、工厂、甚至忘川河域……
重力方向,瞬间逆转!
上一秒我还脚踏实地。
下一秒,无可抗拒的庞大失重感攫住我!
脚下地面变成悬崖,头顶天花板变成无底深渊!
“啊——!”
我惊呼只发出一半,像狂风落叶、抽水马桶里的虫子,
毫无反抗之力,被混乱重力狠狠抛起,
朝着无尽黑暗深渊疯狂下坠!
空间扭曲尖啸在耳边咆哮,撕扯魂体,寸寸肢解。
混乱重力从四面八方拧扯挤压,魂核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意识在极致折磨与绝望中,迅速模糊、涣散。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所有谋划、证据、愤怒、不甘……
都要和我一起,被黑暗深渊吞噬、碾碎、化为乌有。
艹……
这辈子,好像从来没为自己活过……
意识被彻底吞没前的最后一瞬,
这个荒谬、遗憾、不甘的念头,清晰闪过。
然后,无边黑暗,永恒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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