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我后槽牙就咬紧了。
操。三百年售后怨种的肌肉记忆，比我投胎都积极。
光屏下一秒炸出红光，AI阎王那死板的电子音像追命符：
【系统警告：检测到无脑秒回“收到”，触发《反形式主义打工条例》第3.7条。扣除本月绩效功德点5%。楚江主席，请现场朗诵：我是有独立思想的管理者，不是自动回复脚本。】
我盯着那行字，魂体在五百平办公室里“嗡”地一声开始发光——气到发光。
“AI阎王，”我对着空气，声音平静得吓鬼，“我刚上任三分钟，你就用我自己签的字，扣我自己的钱？”
包公投影浮现，月牙稳定发光，语气像个公正的AI法官：
“规则面前，魂魂平等。而且您刚才的反应速度，确实符合‘无脑确认’特征。本机有义务提醒您——”
“提醒个屁！”我一巴掌拍在秦广王留下的那张真皮办公桌上，震得那碗特级原浆晃了三晃，“你知道我这三百年，被扣绩效的理由能出本《地府PUA话术大全》吗？”
“昨天勾魂索甩的弧度不够优美，扣5分。”
“上周帮孟婆尝汤时表情太痛苦，影响品牌形象，扣10分。”
“上个月解决投诉时，心里骂客户的声音太大，被他托梦听到了，扣20分！”
我凑近它的投影，笑得很核善：“但你猜怎么着？我自研了一套‘反向KPI对冲算法’——他们扣我一次绩效，我就去忘川河边‘不小心’洗碎一个汤勺。三百年下来，我洗碎的勺子，够孟婆开个‘奈何桥废品回收站’了。”
“所以，”我拍拍它不存在的肩膀，“跟我玩扣钱这套？”
“我是你祖宗。”
AI阎王投影闪烁了两下。
半秒后，扣款记录悄无声息地撤销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管理者存在‘系统性报复行为’历史记录，本次警告暂缓执行。】
我冷哼一声，端起孟婆汤一饮而尽。
苦得灵魂出窍。
但不如我接下来的命运苦。
“说正事，”我抹了把嘴，“地府现在穷成什么样了？别给我看数据，说人话。”
AI阎王调出光屏，语气平静得像在念悼词：
“功德库余额，预计支撑37天。魂魄修复是吞金兽，判官团队因加班费不足已进入‘消极怠工’状态。您亲自审批的奈何桥正能量LED灯牌，每小时耗电量，约等于您过去三百年被克扣的绩效总和。”
它顿了顿，补充了最致命的一句：
“孟婆让我转告您：如果本月不批她的灵圃扩建经费，下个月的特级原浆，将采用忘川水直兑方案。她还为这个新产品想了句广告语——”
“死都死了，还在乎口感？”
我：“……”
我瘫在按摩椅上，感觉魂体每个穴位都在被疯狂蹂躏。
舒服，但绝望。
合着我掀了老板桌子，不是为了当老板，是为了当破产清算的法人代表。
“就没别的路子？”我垂死挣扎。
“有。”
AI阎王甩出三份文件，标题一个比一个离谱：
《轮回VIP：胎位自选与天赋加值服务平台商业计划书》
《孟婆汤饮品化及阳间新式茶饮赛道布局方案》
《“地狱笑话”记忆体验包：面向阳间高压人群的情绪价值产品研发提案》
我盯着那堆字，人看傻了。
“我们是地府！”我指着窗外滚滚的忘川河，“是阴司！是掌管轮回的神圣机构！不是他娘的文化传媒公司！”
AI阎王的电子音毫无波澜：
“秦广王卖灵魂切片，是犯罪，是黑产，是自取灭亡。”
“我们卖服务，卖体验，卖情绪价值——合法，合规，且符合《地府新宪章》中‘魂魂平等、自愿交易’的核心精神。”
“区别在于，”它顿了顿，“他们是屠夫。我们是厨师。”
我沉默了。
十秒。
然后，我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光屏上，震得整个办公室嗡嗡作响：
“妙啊！！”
“他搞黑产，我搞上市！他玩剥削，我玩IPO！这格局，直接碾压！”
我兴奋得在五百平办公室里转圈，魂体发光像个人形LED灯：
“轮回VIP搞起来！基础投胎永久免费，但想自选胎位？加钱！想保留点前世的好记忆？加钱！想开局带点‘锦鲤体质’的小buff？加钱加钱加钱！”
“我们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自愿消费！这叫供给侧改革！这叫消费升级！”
AI阎王：“方案一，记录。预计首年营收：三百亿功德点。”
“孟婆！”我冲着门口吼，“我知道你在外面偷听！进来！”
门开了。
孟婆端着新熬的原浆，表情复杂地走进来，显然已经在门外站了半小时。
“你的灵圃，批了！”我大手一挥，“不止批了，我给你成立‘孟婆饮品集团’！你当CEO！占股40%！但条件——”
我盯着她，眼神炽热：
“三个月内，我要看到‘孟婆汤’品牌在阳间新式茶饮赛道杀进前十！我要让那些失恋的、加班的、考砸的阳间小年轻，排队买你的‘忘情水奶茶’，发朋友圈说——‘刚喝完孟婆汤，准备重新做人。’”
孟婆手里的汤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看着我，像看一个疯子。
三秒后，她弯腰捡起汤勺，面无表情：
“我要45%股份。新品研发经费，单独申请。另外，我要招人——阳间那些顶尖的食品工程师、品牌策划、网红营销，我全要。”
“成交！”
我转向AI阎王，语速飞快：
“通知十殿阎罗，一小时后开‘地府第一次市场化改革动员大会’！搞事业部制！转轮王管‘轮回VIP事业部’，都市王管‘地府文创事业部’，平等王管‘阴阳纠纷调解事业部’！年底按利润分红！亏钱的部门，负责人降级去当判官！连续亏两年的，直接滚去忘川河洗勺子！”
AI阎王投影闪烁，蓝光流转。
一秒后，一份崭新的、华丽到浮夸的电子任命书，拍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