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他奉命清理外围,确实有机会狙杀陈浩南,但想起苏辰事先“遇到洪兴的人,尽量留活口,特别是那个陈浩南”的叮嘱,他才在最后关头收了手,只是杀了巢皮立威。
苏辰没有立刻回答,他依旧望着黑沉沉的海面,远处港岛的灯火如同坠落的星河。
过了片刻,他才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在船舷灯的光晕下显得幽深难测。
“放他走,不是因为心软。”
苏辰的声音平静无波,“大B想借蒋天生的势上位,蒋天生想利用大B这把刀除掉我。
陈浩南,就是那把刀的刀尖。
刀尖折了,大B会心疼,蒋天生会换一把刀,但对他们来说,损失有限。”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但如果,这把刀不仅没折,反而‘不小心’伤到了握刀的人呢?
或者,让握刀的人以为,是另一只手在操控这把刀呢?”
敖耿听得似懂非懂,挠了挠光头。
阿积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他跟随苏辰时间更长,更了解这位老板行事看似狠辣直接,实则环环相扣,走一步看三步的风格。
“陈浩南今晚死了,大B会暴怒,蒋天生会遗憾少了一把好刀,仅此而已。”
苏辰继续解释,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但陈浩南活着逃回去了,带着惨败和兄弟的死,他会更恨我,也会更急于在我身上找回场子,在蒋天生和大B面前证明自己。
而大B,丢了面子损了兵,还折了巢皮这个心腹,他对我的恨意会达到顶点,也会对蒋天生催得更紧。
蒋天生呢?
他会看到大B的无能,也会看到我苏辰的‘威胁’越来越大…猜忌、压力、急功近利,这些情绪混在一起,会让他们做出更不理智的判断,露出更多的破绽。”
他看向阿积和敖耿:“有时候,让敌人内部先乱起来,比直接杀掉一两个头目,更有用。
陈浩南活着,就是一根刺,扎在大B和蒋天生心里,也扎在洪兴的某些人心里。
等着看吧,这根刺,迟早会化脓。”
敖耿这下明白了,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老板的意思是,让他们自己人斗自己人?
高!
实在高!”
阿积则默默点了点头,对苏辰的谋划有了更深的认识。
这不只是打打杀杀,这是人心和权谋的算计。
“时间差不多了。”
苏辰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指针即将指向午夜十一点。
“通知另外两艘船,按计划,出发,目标——湾仔。”
低沉雄浑的汽笛声划破寂静的夜空,三艘万吨级的货轮缓缓起锚,调整方向,如同三头苏醒的钢铁巨兽,劈开黑沉沉的海水,向着港岛灯火最璀璨的区域之一——湾仔,沉默而坚定地驶去。
船上的探照灯已经关闭,只留下必要的航行灯,庞大的船体融入夜色,带着一千二百名杀气腾腾的精锐,扑向猎物。
湾仔,昌隆酒吧。
这里是金毛虎沙蜢新开张不到一个月的场子,装修极尽奢华,水晶吊灯、真皮沙发、进口音响,处处彰显着主人的财大气粗。
平日里,这里是湾仔夜晚最喧嚣的所在之一,但今晚,却显得有些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