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破庙后，整个枉死村像是掉进了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静得吓人。
空气里没有怨魂刺耳的嘶吼，没有黑气卷动的风声，连一丝正常的风都没有。
村子主干道上空荡荡的，只有踩碎的白骨渣子和多年积下的枯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听得人心里发慌。
路两边歪歪扭扭的土坯房，黑洞洞的窗户就像被挖掉眼珠的眼窝，木然盯着这群小心翼翼往前走的人。每扇门后面，都像藏着一双看不见的眼睛。
这种死一般的安静，比刚才怨魂满天飞、黑气乱冒的时候更让人害怕，就像暴风雨来之前，闷得人喘不过气。
“太静了。”
王鹏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手里的浑铁棍被他攥得死死的，指节都泛白了。
他打过仗，心里比谁都清楚，有时候安静比吵闹更危险。
陈默走在队伍中间，眉头皱得很紧，不停摆弄他那台特制战术平板。
屏幕亮了，可还是一片乱码雪花，偶尔闪过几道扭曲的线条。
“周围的戾气干扰没减弱，反而更强了。”
他嗓子发干，“可所有怨魂的气息……全都没了，太不正常。它们不可能凭空消失，除非……”
他看向凌夜，没把话说完。
凌夜走在最前面，步子很稳，可全身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他右眼深处，淡金色的冥眼光芒悄悄转动，在他眼里，世界早就不是原本的样子，只剩下各种颜色的光带和光点，代表生机、死气、怨念，还有空间薄弱的地方。
他望向村子深处，祠堂的方向。
那里正聚着一团大得吓人的污秽能量！
这不只是枉死村民的怨气，还混着浓烈的血腥味、活人魂魄被强行扯走的痛苦震颤，还有一种更古老、更邪恶的术法气息。
那能量像个正在成型的脏漩涡，中心闪着暗红和漆黑交织的光，只是远远感应一下，就让人从灵魂里发冷。
更让凌夜心头一紧的是，祠堂周围，他还看到几个清晰的人形能量源。
其中两个的气息，他记到骨子里，就算死过一次也忘不了。
扭曲、贪婪、满是算计和背叛的恶意。
沈浩，苏晴。
“他们就在祠堂。”
凌夜停下脚步，声音平静，可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冷得刺骨。
他没回头，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出来的杀气。
“黑羽死了，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也把他们逼急了。”
凌夜顿了顿，“我猜，他们肯定要狗急跳墙了。”
后面的话不用多说，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沈浩和苏晴这两个为了利益什么都干得出来的畜生，绝不会坐以待毙，一定留了更狠、更疯的后手。
队伍继续往前走，速度不快，每一步都格外小心。落脚前，都会反复看一眼地面、两边的阴影，还有每扇可能突然窜出东西的破窗户。
赵山持刀走在凌夜左前方，老兵的眼神锐利得像鹰。玄铁军刀微微出鞘，寒光不露，却随时能一刀劈出。
他不只看，还在听，在闻，用战场上练出来的直觉，捕捉任何一点不对劲。
李娜指尖夹着最后三张皱巴巴的符箓，是从影鸦尸体上搜来的。符纸边缘泛着诡异的紫黑色，朱砂里明显掺了毒。
“淬毒符，效果不清楚，怎么用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