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剧烈的撞击感如同重磅炸弹一般,在李云的后背轰然炸开。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高速飞驰的钢铁巨兽狠狠抽中的破布娃娃,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半空飞抛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带着都市傍晚特有的喧嚣与燥热。柏油马路被夕阳烤得发烫,尾气与灰尘混合在空气里,街边小贩的叫卖声、电动车的喇叭声、行人的谈笑声,原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市井烟火,在这一刻全部变了味。
马路上的刹车声、路人惊恐到极致的尖叫声、汽车引擎失控的轰鸣声,交织成一曲绝望而混乱的死亡乐章,将李云彻底包裹。
他在空中艰难地侧过脖颈,视线因为剧痛而一阵阵发黑,可他依旧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锁定了那个被他用生命推开的小小身影。
扎着简单马尾的小女孩,穿着粉色的小裙子,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吃完的棒棒糖,正踉跄着跌坐在马路安全地带。
小脸上满是惊魂未定,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因为过度惊吓而哭不出声,只是小嘴微微瘪着,浑身发抖。
可她毫发无伤。
不远处,一对神色癫狂、泪水狂飙的青年男女疯了一般冲来。男人光着半边膀子,女人头发散乱,两人脸上都是极致的恐惧与后怕,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小女孩身边,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失声痛哭。
那是女孩的父母。
他们的眼神里交织着后怕、庆幸与对李云的感激,却再也唤不回这个即将陨落的生命。
看到这一幕,李云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垮下来。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到极致的笑意。
“真好……还是赶上了。”
“不亏,用我一条命,换她活着,值了。反正老子癌症晚期,本来就没几天可活了。”
“爸、妈,儿子今后无法给您们尽孝了”
李云的脑海里,走马灯般闪过自己二十八年平淡无奇的人生。
没有功成名就,没有儿女情长,没有豪车豪宅,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与事业。
有的,只是出租屋狭小的空间、公司冰冷的工位、医院反复的检查、化疗带来的呕吐与脱发、日渐衰弱的身体,以及对这个世界最后一点不甘。
他从农村出来,一路打拼,好不容易在大城市站稳脚跟,却在人生最该奋斗的年纪,被查出晚期癌症。
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
那段日子,他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无数次想过自己会以怎样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
是在病床上痛苦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是在孤独的出租屋里悄无声息地离去?
还是在某个深夜,彻底放弃治疗,消失在人海?
他从没想过,自己的结局,会是这样。
不过最后用一场轰轰烈烈的舍身相救,为自己短暂而平凡的一生,画上一个不算后悔的句号。
死亡对他而言,早已不是恐惧,而是解脱。
他只是不甘心,自己的一生,就这样毫无意义地消散。
而现在,他用仅剩的生命,护住了一个鲜活的小生命,护住了一个完整的家庭。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做得最有价值的一件事。唯一遗憾的是在没有机会再爸妈堂前尽孝了。
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入耳,内脏仿佛被硬生生搅成一团,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飞速黯淡。
耳边的喧嚣、哭喊、鸣笛,以惊人的速度远去、淡化。
世界,坠入一片浓稠到化不开的绝对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温度,没有时间。
李云以为,这便是永恒的终结,是生命最后的归宿。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溃散,灵魂归于虚无。
可就在意识烟消云散的前一刹那!
一股无法抗拒、浩瀚如宙的恐怖吸力,骤然从自己胸口爆发!那是李云之前在一处古玩市场淘金来的吊坠,当时看着有眼缘便买下来了。
没想到此刻出现如此神奇的作用,李云那破碎到极点的身躯,如同揉碎般被狠狠拽进吊坠形成的混沌漩涡!
天旋地转!光影崩碎!时空折叠!
李云失去了对身体的所有感知,在无边无际、神秘莫测的混沌宙域中疯狂漂流、穿梭。
时间失去意义,一秒如万年,万年如一秒。意识忽明忽暗,时而清醒,时而混沌,他不知道自己飘了多久,更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方。
他只感觉自己像是一颗被投入宇宙洪流的尘埃,在无尽的时空夹缝中被不断拉扯、扭曲、重塑。这种感觉诡异而玄妙,既带着死亡的冰冷,又藏着重生的温热。
仿佛有一只温柔而强大的手,轻轻托着他,穿越无数星辰与位面,朝着一个未知的方向,缓缓飞去。
不知过了多少岁月,当拉扯力骤然消散,混沌缓缓退去,李云的意识猛地一凝——
等他再度睁开眼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