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陌生的世界(1)(1 / 2)

夹缝里的黑暗浓稠得如同那化不开的墨。

林锋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头顶管道偶尔传来的震动,远处永不停歇的机械轰鸣,还有自己胸腔里那颗跳得太快的心脏——这些成了黑暗里唯一的时间刻度。掌心那点金色光痕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见了,但召唤器的外壳依然温热,像颗活着的心脏在掌心里轻轻搏动着,从未停歇。

脚底的伤口开始发麻了,布条缠得太紧,血液根本不通畅。他摸索着把布条松了松,温热的血又渗了出来,黏在指尖。疼,但这疼得好,疼得让他清醒,疼得证明自己还活着。

外面那些脚步声早就远了,没再传来。

又等了很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小时。直到确定再没有别的声音靠近,才从夹缝里一点点挪出来。背部离开冰冷金属壁的那一瞬间,浑身的肌肉都在发出痛苦的尖叫。他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右腿发软得厉害,差点又跪下去。

得离开这里,必须走。

那些追兵可能会回来,还会带着更多人。林锋环顾四周——这个平台堆满了鼓胀的软袋,空气里化学制剂的刺鼻味熏得眼睛发酸,连呼吸都觉得难受。刚才打斗的痕迹还清晰留在地上:翻倒的软袋淌出了粘稠的黑色液体,金属地面上有片暗红的血渍,已经半凝固了,透着股死寂。壮汉和那个手腕被捏碎的家伙不见了,只留下拖拽的血痕,通向平台另一侧的黑暗深处。

是被同伙拖走了?还是……别的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林锋不敢细想,也不敢多耽搁。他捡起地上那只不知是谁掉落的靴子——硬质橡胶底,侧面裂了道口子,但总比光脚好,至少能挡点石子。他把脚塞进去,尺码大了两号,走起来哐当哐当响,声音还挺刺耳。又找到半截锈蚀的钢管,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尖端还参差不齐,勉强能当个武器。

武器,虽然寒酸到极致,但比空手强,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目光落回掌心,召唤器静静躺着,暗红色的外壳在昏光下泛着哑光,那些纹路已经彻底暗下去了,看起来又像个做工稍好的玩具。但林锋知道它不是,绝对不是。拇指摩挲过侧边的螺丝孔,触感冰凉;底部的“MadeinChina”标签边缘微微翘起,像是随时会脱落,却又牢固得诡异,怎么扯都扯不动。

把召唤器塞进裤兜,布料立刻被坠得往下沉,这东西比看起来重得多,沉甸甸的坠感贴着大腿。

该往哪走?心里满是迷茫。

抬头看向了来时的楼梯,不行,那里可能还藏着埋伏,不能回去。平台另一侧有条狭窄的通道,两侧堆着生锈的油桶,通道尽头隐约有光——不是管道缝隙渗下的那种灰黄光柱,而是更稳定、更集中的光源,看着像是固定的照明。

也许是出口,也许能通往外面。

林锋握紧钢管,朝通道慢慢挪去。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靴子踩在金属网格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绝对的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一声都让他心头一紧。通道不长,大概二十米左右。越往里走,空气里的化学味越淡,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味道——汗臭、体味、食物腐烂的酸馊,还有种难以形容的、像是无数人挤在一起生活太久才会产生的浑浊气息,闻着就让人反胃。

还有声音。

模糊的嗡嗡声,从通道尽头传来。不是机械的轰鸣,是人的声音,很多很多人的声音,压低嗓门的交谈、孩子的哭闹、金属器皿碰撞的叮当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低沉的背景噪音,在耳边不停回荡。

通道尽头是个向下的铁梯,梯子锈得更厉害,几级踏板已经断裂了,露出黑洞洞的竖井。声音就是从下面传上来的。

林锋趴在通道口,向下仔细窥视。

下面不是另一层平台。

是个……居住区,一个挤挤挨挨的居住区。

至少两百平米的空间,被挤在了两根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型管道之间。地面铺着不知从哪拆来的金属板,缝隙里塞着破布和厚厚的油污,看着就脏。几十个简陋的棚屋歪歪扭扭地搭在一起,用的材料五花八门:锈蚀的铁皮、鼓胀的软袋割开后铺平的布料、甚至还有整块的机械外壳,上面“严禁拆卸”的喷漆字迹还依稀可辨,透着股破败。

棚屋之间挂着绳子,晾着些看不出原色的破布,在风里晃悠。几个火盆在空地中央燃烧着,烧的不是木柴,而是某种黑色的、冒着浓烟的块状物,气味刺鼻得呛人。火光照亮了一张张脸——麻木的、疲惫的、眼睛里没有半点光的脸。男女老少都有,穿着同样的污渍斑驳的灰褐色衣服,大多瘦得颧骨凸出,看着就没什么营养。

大概一百多人,挤在这个不见天日的空间里,连呼吸都带着压抑。

林锋看见一个老太婆蹲在火盆边,用生锈的罐头盒煮着什么,里面咕嘟咕嘟冒着灰绿色的泡沫,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旁边几个小孩围坐着,眼睛死死盯着罐头盒,不断吞咽着口水,看着就饿了很久。更远处,两个男人在为半块发黑的面包推搡,谁也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撕扯,直到其中一人被推倒在地,面包被抢走,连反抗都没有。

没有人多看倒地的人一眼,仿佛那是理所当然。

林锋的胃抽搐了一下,不是饿,是某种更深处的不适。这场景比刚才的清缴队更让人窒息——那不是赤裸裸的暴力,而是一种缓慢的、日复一日的腐烂。这些人还活着,但活得像背景里的一部分,像墙上剥落的油漆,像地上积年的污垢,毫无存在感。

扫过整个空间,拼命寻找出口。对面墙壁上有道拱门,门框是粗糙焊接的钢条,里面透出更亮的光。拱门前站着两个人,穿着和清缴队类似的制服,但更破旧,手里端着同样的粗笨枪械,枪口懒洋洋地垂向地面。

是守卫。

拱门后可能是通往其他区域的通道,也可能是……更大的、更危险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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