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在沉重的推力下向内滑开，铰链发出尖利刺耳的摩擦声。
冷白色的车间荧光泼洒进门后狭小的空间，将蜷缩在墙角的林锋完全暴露。银灰色的动力甲填满门框，面罩的深色玻璃反射着天花板闪烁的灯管，也映出那张沾满污迹、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时间凝固了半秒。
战斗修女的目光——如果那面罩后有目光的话——落在林锋身上，从头到脚，扫过那身不合体的灰褐色工装，扫过腰间别的生锈匕首，扫过紧攥在手里的半截钢管，最后停在胸前，停在外套内袋透出的、无法完全掩盖的那抹微光：金色、温热、固执地搏动。
修女没有动，但动力甲肩部的能量包发出低沉的嗡鸣，枪身流淌的蓝光骤然变亮。抬起右手，不是去端枪，而是伸向腰间——那里挂着把短柄战锤，锤头雕刻着展翅鹰徽，金属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光泽。
要动手了。
林锋的脑子一片空白。不，不是空白，是被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塞满了——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炸开，心脏撞击胸腔的钝痛，肺部因屏息太久而产生的灼烧感，还有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头顶的冰冷寒意。
跑？门被堵死了。打？那身动力甲看起来能硬扛炮弹。求饶？刚才火盆里那堆焦炭就是答案。
只剩下……
左手死死捂住胸口。内袋里，召唤器烫得吓人，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正沿着肋骨往上爬，像有活物在皮肤下游走。那些纹路肯定全亮了，金光从指缝里漏出来，在昏暗的角落里刺眼得像颗信号弹。
修女的手指握住了战锤柄。
动了。不是冲锋，是某种更致命的、训练有素的步伐。动力甲沉重的脚掌踏在地面，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一步，两步，距离迅速缩短。三米。两米。战锤抬起，锤头斜指，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
林锋看见锤头上雕刻的鹰徽在荧光下泛着冷光。
然后身体自己动了。不是思考后的反应，是动物被逼到绝路时的本能。背部离开墙壁的瞬间，右手里的钢管已经挥了出去——不是砸，是刺，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面罩与胸甲之间的缝隙捅去。愚蠢。绝望。但除此之外还能做什么？
修女甚至没躲。战锤向下一格。
“铛——！”
金属撞击的爆鸣在狭小空间里炸开。钢管脱手飞出，砸在对面的墙壁上，弹落在地滚了几圈。虎口撕裂般的疼，整条右臂瞬间麻痹，从指尖到肩胛骨都失去了知觉。
差距太大了。像婴儿对着成年人挥拳。
但这一击争取了半秒钟。
林锋借着反震力向后踉跄，后背重重撞在堆放杂物的油桶上。锈蚀的铁皮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几罐没来得及收起的黑市罐头从桶顶滚落，哐当砸在地上，粘稠的糊状物溅得到处都是。
修女停顿了半拍。面罩转向那些滚落的罐头，又转回林锋身上。虽然看不见表情，但能感觉到某种东西变了——不是松懈，是更深的审视。一个穿着工装、藏在走私者窝点、还有违禁食物的人，显然不是普通工人。
够了。
林锋的左手从胸前移开，伸进外套内袋，握住那个滚烫的召唤器。金属外壳烫得掌心皮肤发疼，但此刻那疼痛成了唯一的真实。拇指摸索着找到中央的启动钮——塑料质感，微微下凹，边缘还有注塑时留下的毛刺。
198块包邮的玩具。螺丝孔。电池仓。“中国制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