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比之前更忙碌了。士兵们跑来跑去，有的搬运弹药箱，有的检查武器，有的低声传递着命令，个个都行色匆匆。空气里弥漫着硝烟、汗水和焦虑混合的气味，让人心里发紧。墙壁上的扩音器时不时响起断断续续的通报：“西区防线请求支援，情况紧急……”“三号炮位弹药耗尽，急需补充……”
塞拉菲娜带着林锋穿过两条走廊，推开一扇标着“作战指挥室”的金属门。房间不大，却挤满了人。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全息投影桌，显示着巢都的立体地图，大片区域都被标成了刺眼的红色，代表着已经被兽人占领。地图边缘，几个绿色的光点在缓慢移动，应该是己方的部队。
瓦尔多斯上校站在桌边，手里拿着根金属教鞭，指着地图上某个位置，正在跟周围的军官说着什么。他换了一身战斗服，墨绿色制服外套着件轻型胸甲，腰带上挂满了弹匣和手雷，看着随时准备上战场。帽檐下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但目光依然锐利，没丝毫疲惫。
桌边围站着几个军官，个个脸色凝重，眉头紧锁。奥米冈也在，机械义眼紧盯着全息地图，不知道在分析什么。牧师卡里昂站在角落，手里捧着圣典，嘴唇无声地开合着，应该是在祈祷。
门开的瞬间，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林锋身上，带着审视和好奇。
“列兵林锋，报告。”声音打破了沉默。
林锋走进房间，在距离桌子两米处停下脚步。塞拉菲娜跟在他身后，关上了门，背靠门板站着，像个守卫。
“上校。”
瓦尔多斯用教鞭敲了敲地图上那个闪烁的红点——第七工业区，废弃铸造厂的位置。“情况在恶化，兽人推进的速度比预期快了百分之二十。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十八小时，它们就会打到核心区，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全息图像上显示出一连串伤亡数字和弹药消耗曲线，看着触目惊心。“我们必须争取时间，至少十二小时。你的任务，是这十二小时的关键。碎骨者一死，兽人就会陷入短暂的混乱，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必须抓住。”
他顿了顿，教鞭指向地图上一条曲折的蓝色线条：“这是你的潜入路线，从下水道系统进入第七工业区，再从铸造厂后侧的排污口进去。那条通道三年前就废弃了，兽人应该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应该？”林锋抓住了这个不确定的词，追问了一句。
“情报不是百分百准确的。”瓦尔多斯坦率地说，“我们最后一支侦察队进入那条通道是四十八小时前，之后就失联了，再也没传过消息。所以，那条路可能安全，也可能已经布满了陷阱，全看运气。”
他调出铸造厂的内部结构图，全息影像旋转起来，显示出复杂的管道网和车间布局。“熔炉车间在这里，在最深处。碎骨者通常待在这个位置——周围有五十个以上的精英卫兵，还有三台杀戮罐在固定路线巡逻，防守很严密。你的目标很简单：进去，找到它，杀死它。不用考虑撤退的事，杀了就走，能跑多远跑多远。”
“怎么杀？”林锋问，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用你的装置。”瓦尔多斯看向奥米冈，示意他来解释。
奥米冈的机械臂挥舞起来，调出另一组图像，是训练场上铠甲战斗的数据分析。能量读数曲线剧烈波动，峰值处标着红色的警告符号，很醒目。“铠甲在完整形态下，拳击力量足以击穿兽人战争老大的头骨，杀伤力足够。”奥米冈的合成音快速说道，“但问题在于持续时间，从激活到解体，完整形态最多维持九十秒。之后，使用者会因体力耗尽而丧失战斗力，连站都站不稳。”
九十秒，就一分半钟的时间。
“所以，时机很关键。”瓦尔多斯接过话头，“你必须在接近目标时再激活铠甲，在九十秒内完成击杀。提前激活，你会暴露行踪；延后激活，你可能没机会近身就被干掉了。”
他走到墙边，从架子上取下一件装备，扔给林锋。是个背包，看着不大，但拎在手里沉甸甸的。林锋接住，肩膀明显一沉，没想到这么重。“基础装备，里面有一天份的压缩干粮和水，还有医疗包、信号弹，以及这个——”瓦尔多斯从背包侧袋抽出一根金属短棍，按下按钮，两端立刻弹出三十厘米长的单分子刀刃，发出低沉的嗡鸣，“动力剑的简化版，只能维持十分钟的切割模式，但足够你劈开兽人的骨头了，威力没问题。”
林锋把短棍插进背包侧面的固定扣，牢牢固定住。
“还有什么问题吗？”瓦尔多斯问，目光扫过林锋，等着他提问。
林锋沉默了几秒，想了想：“如果我成功了，怎么确认？你们怎么知道碎骨者死了？”
瓦尔多斯指了指地图上几个绿色的光点：“我们有观察哨，分布在各个位置。如果兽人阵线出现大规模混乱，他们会第一时间报告。同时——”他看向奥米冈，“贤者会监控那个装置的能量信号。如果你激活了铠甲，并在激活后一小时内信号消失，我们会默认你已死亡；如果信号持续移动，说明你还活着。”
林锋点点头，明白了。
“那就这样。”瓦尔多斯看向墙上的电子钟，“现在是标准时14:47。十八小时后，23:00整，准时出发。在这之前，你还有时间休息，熟悉熟悉装备，以及——”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塞拉菲娜，“塞拉菲娜修女会给你做最后的战斗指导，好好学。”
塞拉菲娜微微点头，算是应下了。
会议结束，军官们陆续离开，每个人经过林锋身边时都多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牧师卡里昂最后离开，他在门口停下，转身看着林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抬手在胸口划了个鹰徽，低声念了句祷文，然后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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