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收紧，将《星陨录》贴在胸口，用身体挡住灯光。另一只手悄悄按在左肩胛骨上，以意念牵引，尝试捕捉那缕刚刚落下的星屑。
刚一接触，脑海轰然炸开。
无数画面碎片涌入：漆黑的战场，星辰崩裂，一道身影悬于高空，手持长枪，怒吼着刺向苍穹。那一枪贯穿云层，撕开天幕，却最终被无数锁链缠住，生生拉下。临死前，那人仰头望天，口中吐出最后一句话——
“紫气未归，我魂不散！”
林渊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倒。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发出声音。那不是记忆，也不是幻觉。那是星灵残念自带的执念，是远古强者陨灭前的最后一道意志。它不该这么强，不该这么完整。可它确实来了，而且直冲他而来。
他体内第三道星纹剧烈震颤，开始自主吸纳。那缕残念顺着星纹通道流入骨骼，与之前吸收的碎片产生共鸣。他感到骨头里像有刀在刻，又像有火烧，疼得他额头冒汗，手指抽搐。
巡院弟子终于反应过来。他看见林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手里还死抱着那本书，顿时怒喝：“装神弄鬼？你以为装病就能蒙混过关？！”
他大步上前，伸手就要夺书。
林渊猛地抬头。他眼中布满血丝，嘴唇干裂，声音沙哑：“等等……我……我知道这本书的来历。”
那人一顿，停下动作：“你说什么？”
林渊喘着气，强迫自己冷静：“我不是偷书……我是来找答案的。我……我能感应到残念。刚才那缕星屑，你也感觉到了，对吧？”
巡院弟子脸色微变。他确实感觉到了异样。灯火变色，书页自翻，连风都带着寒意。这不是寻常现象。
他盯着林渊：“你再说一遍，你能感应残念？”
林渊点头：“我体内的星纹，就是靠吸收残念形成的。这本书里写的每一句话，我都经历过。我不是窃密，我是……验证真相。”
对方沉默片刻，眼神复杂起来。他看了看书，又看了看林渊，语气稍缓：“那你可知，前年那个死掉的弟子，也是这么说的？他也说自己能感应残念，结果呢？第二天就疯了，把自己割得满地是血。”
林渊摇头：“他不是疯了。他是没控制住。残念太强，神智跟不上。但我不同。我已经凝成三道星纹，能承受更多。”
“三道？”巡院弟子冷笑，“你知道凝脉境修士打通九条经脉才算小成，你一个扫地的，凭什么说自己有三道星纹？拿什么证明？”
林渊没说话。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按在右臂外侧。那里有一处旧伤，是当年被监工鞭打留下的。他运起《九锻淬骨诀》，真气流转，皮肤下隐隐浮现出三道淡不可见的纹路，一闪即逝。
巡院弟子瞪大眼：“你……你真有？”
林渊收回手：“你不信也没用。但我告诉你，今晚会有更强的残念落下。如果你现在抓我，耽误了时机，你也会错过。这本书，不该被锁在这里。它该被看懂的人拿到。”
对方怔住。他看着林渊，又看看那本渗着墨血的书，神情动摇。
就在这时，窗外风声骤停。整个藏经阁陷入死寂。连灯笼的火苗都凝固了。
林渊猛地抬头。他感觉到——更大的东西来了。
不止一缕。是三缕。呈三角之势，正从高空缓缓压下。它们还没落地，但星纹已经狂跳不止，像是在迎接君王驾临。
他低声道：“要来了。”
巡院弟子也察觉到了。他后退半步，手按短棍，声音发紧：“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渊没答。他双膝一曲，盘坐在地，背靠书架，双手捧书置于膝上。他闭上眼，以意念打开全身感知，准备迎接那三缕残念。
他知道，这一吸，可能会让他走火入魔。
他也知道，这一吸，可能是他此生最重要的转折。
但他必须试。
书页再次翻动，自动停留在一页空白处。那空白缓缓浮现字迹，只有四个字——
“魂启于此。”
巡院弟子站在门口，提着灯，看着眼前这一幕。他想上前，却迈不动腿。他想喊人，却发不出声。他只知道，今晚的事，远远超出了他的职责范围。
风重新吹起，带着冰霜般的寒意。
三缕星屑穿透屋顶，无声落下。
其中一缕，直奔林渊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