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雨水如针,扎在兰茉裸露的脚踝上。碎石划破皮肉,渗出血珠——可这点皮肉之痛,远不及心口被至亲至信之人捅穿的剧痛。
三小时前,她还是兰家名正言顺的嫡出大小姐。优渥家境、与顾言泽备受艳羡的婚约,人生一片坦荡光明。可一场精心编织的阴谋,转瞬将她从云端拽入泥沼。
继妹兰馨当众哭嚎,捏造证据污蔑她偷窃家族核心资产、泄露商业机密。未婚夫顾言泽反手甩出伪造文件,当众撕毁三年婚约,转头便与兰馨相拥而立。家族叔父顺势发话,将她逐出兰家,断绝一切关系,对外只当她死了。
一夜之间,天之骄女沦为人人唾骂的叛家弃子。
“快走,别磨蹭!”黑衣保镖攥着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粗暴地将她往城郊那处铁丝网紧锁的禁地拖拽。
这里是乌市无人敢提的财团秘密辐射实验坑。传闻曾是地下生物实验基地,后因辐射泄露关停,辐射超标百倍,进去的人从无生还。
兰茉浑身发冷,牙齿打颤,死死盯着身后缓步走来的两人。兰馨依偎在顾言泽怀里,撑着一把黑伞,妆容精致,笑容里淬着毒,全然没了平日温顺乖巧的模样。
“姐姐,别这么怨怼,我也是没办法。”兰馨声音甜腻,字字诛心,“谁让你占着兰家大小姐的位置,挡了我和言泽哥哥的路。这本就不属于你的一切,早该还给我。”
“占位置?”兰茉笑出眼泪,声音嘶哑,“从小到大,衣服、首饰、旁人的关注,我哪一样没让着你?就连父亲的信任,我都未曾争抢——这般退让,也算挡路?”
顾言泽眉头紧锁,语气冷漠:“事已至此,狡辩无用。你犯下大错,就该承担后果。”
“大错?”兰茉目光如刀,“我最大的错,是瞎了眼,错信你这狼心狗肺之徒!”
兰馨轻轻按住顾言泽的手臂,缓步走到兰茉面前,任由伞沿被雨水打湿,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抛出一枚炸碎她所有念想的惊雷:
“姐姐,你该不会真以为,你爸妈是飞机失事去世的吧?”
兰茉浑身僵住,瞳孔骤缩。
父母在她年少时离奇离世,对外统一口径是飞机失事。可这么多年,她连一块墓碑、一件像样的遗物都未曾见过——这是她心底埋了十几年的刺。
“他们当年,就是在这个实验坑里没了的。”兰馨笑意更浓,“你下去,正好一家团聚,多圆满啊。”
兰茉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疯了一般嘶吼着扑上去:“是你!是你们害了我爸妈!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可她一介娇弱女子,根本挣不开两个壮汉的禁锢。兰馨脸色一冷,后退一步,冷声下令:“扔进去。”
两名保镖架起疯狂挣扎的兰茉,拖向那扇厚重冰冷的金属门。门锁“咔嗒”弹开,混杂着腐朽、臭氧与淡淡腥甜的气息扑面而来。门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像巨兽的巨口,静静等待猎物。
兰茉拼命踢打反抗,指甲在保镖手背上抓出血痕,换来的却是更粗暴的对待。保镖抓住她的肩膀,猛地发力——
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
风声在耳边呼啸,雨水砸在脸上,刺骨寒凉。兰茉像一片残破的落叶,朝无尽深渊直直坠落。头顶的微弱光亮越来越远,兰馨的得意笑脸、顾言泽的冷漠背影,渐渐被黑暗吞噬。
“砰——!”
剧烈的撞击让她浑身骨头寸断般剧痛,喉咙一甜,大口鲜血喷涌而出。她重重摔在坑底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意识模糊之际,她勉强撑开眼皮。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深坑,四壁陡峭光滑,没有任何攀爬借力的地方。墙壁泛着诡异的淡绿色荧光,空气中辐射味浓烈刺鼻,吸入一口便喉咙灼烧、肺部发疼。地面凹凸不平,散落着锈蚀的金属碎片、破旧线缆残骸,还有一片片早已风干的褐色痕迹——像多年前干涸的血迹。
雨水从头顶裂缝不断滴落,寒意透骨,几乎要冻僵她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