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弯腰,将葛洛丽亚抱起,生物力场始终萦绕在她周身,隔绝雨水的同时,稳稳护住她脆弱的生命体征。葛洛丽亚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薄纸,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连眉头都无力皱起,唯有雨水顺着她的发丝不断滴落,在林辰的黑色风衣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大卫强忍右臂的剧痛,踉跄着跟在林辰身后,目光死死盯着母亲的脸庞,指尖依旧微微颤抖,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安稳——他不知道眼前这个神秘男人要带他们去哪里,却莫名相信,这是母亲唯一的生机。
就在大卫下意识寻找车辆的时候,林辰却没有走向路边的悬浮车,反而抬眼扫过雨幕笼罩的楼宇。下一秒,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透明力场骤然铺开,将他也一同包裹其中,双脚竟缓缓离开了湿冷的地面。
大卫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到了嘴边的惊呼被他死死憋了回去,生怕惊扰到林辰怀里的母亲。他低头看着飞速远去的地面,看着脚下掠过的霓虹街巷与错落楼宇,整个人陷入了极致的震撼与茫然。他在夜之城长大,见过装了军用义腿能跃上三层楼的佣兵,见过装了推进器能短暂滑翔的赛博疯子,却从来没见过有人能不借助任何义体、任何设备,就这么凭空飞行!
林辰周身的生物力场如同一个密不透风的透明茧房,将三人牢牢护在其中,隔绝了呼啸的风雨与街头的喧嚣。他飞行的速度极快,却异常平稳,没有半分颠簸,生怕牵动葛洛丽亚本就危重的伤势。不过十几秒的功夫,便穿过了大半个沃森区,稳稳落在了那条熟悉的僻静街巷里。
巷口临街的位置,立着一间暖光融融的小店,褪色的木质招牌上画着手绘的塔罗牌图案,霓虹灯管勾勒出“米斯蒂的通灵屋”几个字,在连绵的雨幕里,透着与夜之城格格不入的温柔与安稳。而维克托的诊所,就藏在这间通灵屋的后门。
“到了。”林辰的声音依旧平淡,缓缓收了周身的力场,抱着葛洛丽亚落在坚实的地面上,又伸手扶了一把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的大卫。
大卫踉跄着站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脚,又抬头看向林辰,嘴巴张了又合,最终还是没问出话来。从之前徒手掰开车体的无形巨力,到护住母亲的透明护盾,再到现在凭空飞行的本事,这个男人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对夜之城所有已知力量的认知。
林辰抬手,轻轻敲了敲通灵屋的木门,敲门声不算响亮,却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
没过多久,门内传来了轻柔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温柔的女声隔着门传来,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警惕:“请问是谁?通灵屋已经打烊了,占卜可以明天再来。”
是米斯蒂。林辰听出了她的声音,淡淡开口回应:“米斯蒂,是我,林辰。有两个重伤员,需要找老维帮忙。”
门内的声音顿了顿,紧接着,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门口站着的正是米斯蒂,她穿着一身素色的针织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发间别着一枚小小的水晶吊坠,脸上还带着几分刚结束占卜的倦意,指尖却下意识攥着一副边缘磨损的塔罗牌。
看到林辰怀里浑身是血的葛洛丽亚,还有一旁脸色惨白、右臂不自然垂落的大卫,米斯蒂脸上的倦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急切与担忧。她连忙侧身让开门口,伸手扶住了站不稳的大卫,声音温柔却有力:“快进来!外面雨大,别淋着了!维克托在后面的诊所里,我带你们过去!”
通灵屋内暖光融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薰衣草与檀香混合的气息,墙壁上挂着手绘的星图与塔罗牌海报,柜台上摆着擦得发亮的水晶球,与外面冰冷混乱的夜之城仿佛是两个世界。米斯蒂一边引着他们往里走,一边轻轻拍了拍大卫的后背,柔声安抚着:“别怕,孩子,进来就安全了。维克托的医术很好,你和你的妈妈都会没事的。”
大卫被她扶着,感受着屋内的暖意和她掌心传来的温度,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竟莫名放松了几分。从车祸到创伤小组的抛弃,再到绝望中被林辰救下,他一路都活在恐惧与崩溃里,这是第一次,有人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和他说话,眼眶一热,差点又落下泪来。
米斯蒂快步走到屋子最里面,推开了一扇不起眼的侧门,门后就是维克托的诊所。她朝着里面扬声喊了一句:“维克托!快起来!林辰带了重伤员过来!”
话音刚落,维克托就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从里屋快步走了出来。他穿着沾了机油的白色工装,头发花白,眼角带着细纹,脸上还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耐,可当看到林辰和他怀里的葛洛丽亚时,不耐瞬间褪去,立刻换上了凝重的神色,快步迎了上来:“林辰?又是你小子,大半夜的带伤员过来?快把人放诊疗床上!米斯蒂,去把急救箱和呼吸维持仪拿过来!”
“好!”米斯蒂立刻应声,快步走到诊疗台旁,动作麻利地拿出了急救器械和医疗设备,又转身给大卫倒了一杯温热的水,塞到他没受伤的左手里,轻声道:“孩子,先喝点水暖暖身子,别害怕,我们会尽力的。”
林辰抱着葛洛丽亚径直走进诊所,将她轻轻放在铺着无菌床单的诊疗床上,才缓缓开口,语气比平时柔和了几分:“老维,麻烦你了。这女人内脏受了剧烈冲击,失血过多,还有这个孩子,右臂骨裂,尽量保住他们。”
维克托点点头,立刻收敛了神色,快步走到诊疗床旁,先接过米斯蒂递来的呼吸维持仪,给葛洛丽亚戴好,又熟练地拿出检测终端,贴在她的手腕上开始扫描身体,一边盯着终端屏幕,一边头也不抬地吐槽:“你小子,真是把我这小诊所当成你的专属救济站了。每次接完委托,都能带些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过来,我这老骨头,都快被你熬得连轴转了。”
林辰靠在墙边,目光落在葛洛丽亚苍白的脸上,淡淡回应:“整个夜之城,只有你这里,我信得过。”
这话一出,维克托的动作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少给我戴高帽。当初你第一次找上门,抱着个中了三枪的小佣兵,踹开我后门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还以为是哪个帮派来找麻烦,差点抄起桌子底下的霰弹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