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熏醒。
不是泡面馊味，也不是袜子发酵味，而是种带着甜腥气的、让人闻一下就想把昨晚馄饨原路吐出来的诡异芳香。
睁开眼，苏澈惊恐地发现味道来自于桌上那页暗红色的《九幽毒经》——准确说，是毒经表面那些银白符文，它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缓缓流动”升级为“欢快蹦迪”，每一次扭曲变幻便会散发出一波比一波更浓郁的甜腥气；桌上那块“高级氛围灯”石头也没能闲着，乳白色微光随着符文的节奏明灭闪烁，活像是在给毒经打Call。
整个十平米出租屋，此刻弥漫着的是一种“毒理学实验室兼迪厅”的混搭氛围。
苏澈捂着鼻子坐了起来，盯着那页蹦迪的毒经看了三秒，然后默默掏出手机打开搜索引擎，输入：“新型室内熏香有毒致幻哪里买。”
跳出来的结果全是法制新闻和戒网中心广告。
“……行吧。”苏澈放弃了挣扎，用两根手指捏着鼻子趿拉拖鞋走到桌前，抄起晾衣架小心翼翼地把那页过于活泼的毒经拨拉到了窗边，推开窗户深吸一口杭州清晨里富含汽车尾气的空气。
甜腥味被冲淡了一些，却没能完全消失，仿佛那味道已经渗透进了墙皮里头。
苏澈瘫回椅子上，看着桌上那对“卧龙凤雏”——发光的石头和蹦迪的毒经，开始认真思考一个哲学问题：我，一个每月收入不稳定、靠泡面续命的B站小UP主，到底何德何能让粉丝不惜血本搞出这种级别的“沉浸式应援”？
这已经不是用爱发电了，这简直是用爱造了个核电站啊！
“叮咚——”
电脑传来新消息提示音，苏澈揉着发疼的太阳穴点开了B站后台。
私信又炸了，不知是哪个神通广大的“网友”居然能把异界公告栏的实时截图发到B站私信——最新一条来自于ID“今天云澈作死了吗”，内容只有一张图：幻妖界妖皇城公告栏的照片，上面贴着一张金光闪闪的诏书，字迹龙飞凤舞，大意是“三日后万妖血池试炼，凡百岁以内皆可报名，以实力定夺名额”，落款处还特别标注了一行字——妖皇陛下很期待那位“作死→开挂→更作死→开更大的挂”的云澈小友能带来惊喜。
照片下面跟了句话：“UP主，你猜怎么着？妖皇把你原话抄到诏书上了！现在全幻妖界都知道云澈的‘作死四部曲’了！云澈本人在客栈里笑到打鸣，说这辈子没这么风光过！”
苏澈盯着照片看了半天，又看看桌上那页还在微微扭动的毒经，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现在的Cosplay……”苏澈的声音有些飘忽，“已经发展到有配套道具、原创剧情、NPC互动，还附带全息投影和跨次元同步更新了吗？”
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不是梦。
但那又怎样？万一是某个土豪粉丝组了个专业团队、租了个影视基地、请了群演技过硬的演员、再用顶尖特效和AR技术搞出来的大型实景沉浸式角色扮演游戏呢？虽然这成本听起来能把马云爸爸都吓上一跳，但……万一真有这种吃饱了撑的……啊不是，是热爱创作的土豪呢？
苏澈成功说服了自己。
毕竟，承认“我做的视频真的被投放到异世界了”比承认“有土豪闲得蛋疼为我烧了几个亿搞沉浸式游戏”要惊悚得多，也更容易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需要去看心理医生的妄想症患者。
穷鬼的生存智慧之一：遇到无法解释的事情，就往最离谱但勉强符合科学的方向解释。
“行吧，你们玩得开心就好。”苏澈对着空气挥了挥手，像是在跟某个不存在的“土豪策划团队”隔空喊话，“记得给演员们加鸡腿，特效做得不错，下次继续。”
说完坐直身体，把蹦迪的毒经用晾衣架拨回桌子中央，和发光石头摆成“相亲相爱”的造型，然后打开视频剪辑软件，点开了昨晚渲染完的视频。
进度条拉到最后，片尾字幕缓缓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