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球馆。
火神在力量训练区做深蹲,杠铃的重量比上周多了五公斤,他的大腿在发力时微微颤抖,但他的背脊始终挺直,臀部下沉的深度每次都刚好到大腿与地面平行。阿历克斯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记录板,眼睛时刻盯着他的动作幅度。
“再低一点。”
火神咬着牙又下沉了一厘米。
“好,起来吧。”
火神站起来,把杠铃放回架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汗水从额头滑下来滴在地板上。他接过冰室递来的毛巾擦了把脸,目光穿过力量训练区落在球场上。
看到了在拖地的辰光。火神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来。
“冰室。”
“嗯,怎么了?”
“你看,辰光拖地的路线是不是变了?”
冰室正在给膝盖缠绷带,听到这句话抬起头看了一眼。辰光从右侧底角开始,拖把贴着边线往前推,到底线后折返,新的一趟覆盖上一趟边缘的三分之一。这是他一直以来的路线,没有变。冰室正要这么说,忽然停住了。
辰光拖完最后一块地板,把拖把放回水桶里,然后做了一件他之前从未做过的事,他蹲下来,用手指在木地板的几个位置分别按了一下。右侧底角三分线外两步的位置、左侧肘区、禁区左侧油漆区边缘。他按得很轻,但很仔细,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球架前,拿起一颗球,在那几个位置各拍了一下。
砰。砰。砰。
他听了听球回弹的声音,点了点头,然后把球放回球架上,开始整理锥桶。冰室的绷带缠到一半,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以前不这样。”
冰室说。火神转过头看着他,冰室的表情依然平静,但他的眼睛此刻非常认真。
“他以前拖地是拖地,热身是热身,训练是训练。他把这些事情分得很开。”
火神等着他说下去。
“今天他把它们连起来了。拖地的时候他就在读场地,整理器材的时候他就在选球。”
冰室低下头,继续缠绷带,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淡然。
“他在节省时间。每一秒都在做有用的事。”
火神看着辰光在球场上弯腰摆放锥桶的背影。白色的T恤在球馆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干净,他的动作很快,但没有任何仓促的感觉。每一个锥桶放下去的位置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间距均匀,排列整齐,从三分线外一直延伸到禁区边缘。
“他今天……”
火神想了很久,找到了一个他觉得最准确的词。
“……好像一个大人。”
冰室把绷带的末端塞进缠好的圈里,拍了拍膝盖,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