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务处主任佐藤正在整理新学期的工作计划，桌上的文件堆成了一座小山。田中老师敲门进去的时候，她正戴着老花镜，用一支红笔在文件上修改着什么。
“佐藤主任，我有件事情要向您汇报一下。”
田中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本文件夹。
“那个米国来的留学生，辰光，今天来篮球部了。”
佐藤主任抬起头，摘下老花镜，看着田中问道：
“哦？怎么样？”
田中想了想，用了好几秒才找到一个合适的词。
“不一样。他和之前那些学生不一样。不只是球打得好，是他一进来，整个篮球部的气氛就变了。那些人，石田、村上他们，之前训练的时候像在完成任务。但辰光一开口，所有人都停下来了。不是因为他嗓门大，是因为他说的话，让人想听。”
佐藤主任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那份辰光的入学档案，翻开，看着上面那张贴得端端正正的照片。照片里的辰光面无表情，眼睛看着镜头，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但她看着那双眼睛，总觉得里面藏着她读不懂的东西。
“他是从米国被我们通过高额奖学金邀请来的。”
佐藤主任说，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田中老师说。
“东樱已经两年没打进决赛了。输球输到教练都走了，没人愿意接手。我们这支球队，有天赋的球员不少，但没有人能把他们捏在一起。”
说完她合上档案，看着田中。
“让他当队长。兼教练。”
田中愣了一下。
“啊？什么？主任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他才十五岁，才刚来第一天……”
“你刚才说的，他一进来，整个篮球部的气氛就变了。”
佐藤主任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红笔，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条再普通不过的通知。
“这就是教练该做的事。不管他几岁，不管他来了多久。能做的，就是能做的。不能做的，给他十年也做不了。”
田中看着佐藤主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当田中老师回到篮球馆、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从今天起，辰光担任篮球部的队长兼主教练”的时候，辰光正在给石田调整投篮手型，他的肘部外翻得太厉害了，导致投篮弧线不稳定。
辰光站在石田身后，用自己的手托着他的肘部，告诉他“保持这个角度”。石田的身体一开始有些僵硬，一个三年级的前辈被一个刚来的留学生从背后托着肘部，这种感觉确实不太舒服。但辰光的手很稳，稳到石田觉得那只手像是一个支架，不是控制他，而是支撑他。
田中的声音在篮球馆里响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辰光也停下来，转过身看着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