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尾的眼睛追着黑子跑完了整个回合。从底线到底线，从篮下到边线，从防守阵型的缝隙中穿过。
通过自己的鹰眼，他知道，这个人的移动不是随机的，是经过计算的。他知道防守者的眼睛在哪里，他知道球的轨迹会在哪里，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动、该往哪里动、该以什么样的速度动。每一步都在他的计算之内。
帝光的第三次进攻。黑子在弧顶。这一次，东樱的防守调整了，中村不再看持球人，而是死死盯着黑子。这是辰光在场边做的调整，他没有喊暂停，只是在中村跑过场边时对他说了一句。
“看人，别看球”。
中村照做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黑子，不管球在哪里，不管持球人在做什么，他的目光像一根钉子一样钉在黑子身上。
黑子动了。他向左移动，中村跟上。他急停，中村也急停。
他向右变向，中村横移。中村的防守脚步在这一刻达到了他个人生涯的最佳水平，他从来没有这么专注过，从来没有这么拼命过，从来没有这么不想让一个人从自己眼前消失过。
但……球还是到了黑子手中。不是传给他的，而是他从东樱的传球路线上断下来的。在中村死死盯着他的时候，帝光的后卫对樱井进行了一次紧逼防守，樱井被迫传球，球速不够快，弧线不够低。黑子的手伸了出来，他不在那条传球线路上，但他的手臂长度加上他的预判，让他在球飞过的瞬间用指尖碰到了球的底部。
球改变了方向，向上弹起，黑子跳了起来，他的弹跳不算好，但他跳的时机刚刚好，球落在他的手中，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正好落进掌心，断球。
帝光快攻。黑子没有运球，他甚至在断球后的第一时间就把球传了出去。一个击地，球从东樱回防球员的脚边弹过，精准地落在已经启动的帝光后卫手中，后卫快速反击上篮得分。
19比16。
观众席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帝光的学生们在欢呼，不是因为比分追近了，而是因为他们看到了某种他们从未见过的、让他们头皮发麻的东西，那个人的传球、移动、断球，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他们眼前变魔术。
“那个淡蓝色头发的，是谁？”
“不知道，没见过。”
“他刚才那个断球，怎么做到的？”
“传球被断的那个东樱球员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帝光还有这种球员？怎么之前从来没听说过？”
“好像是……黑子？黑子哲也？我听黄濑前辈提过一次。”
“不愧是阿哲。”
替补席上的青峰低声地赞赏道，目光更是止不住地看向了对面的教练席上，他想看看那个家伙如何应对。
五月同样一脸担忧地望着对面，黑子的能力他是知道。
而对面被他们看着的辰光，坐在教练席上，双手抱胸，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心脏跳得比平时快了一些，带着兴奋和警觉的悸动。黑子哲也，原著中的幻之第六人，存在感为零的传球大师。
在动画和漫画里，辰光读过他的故事，知道他有多强。但读故事和亲眼看到是两回事。当那道淡蓝色的影子在你眼前移动、在你眼前传球、在你眼前从空气中把球断下来的时候，你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不存在”。
19比16。
三分差距。第二节才打了不到三分钟，帝光追了十分。石田从场上跑下来，脸上的表情略微有些紧张。
村上低着头，用毛巾擦着脸，擦了很久。中村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累，是被黑子从传球线路上断球后的那种“刚才发生了什么”的后怕。
樱井的眼眶还是红的，但这一次不是兴奋的红，是另一种红。高尾是最后一个走下来的。他走到辰光面前，站在那里，鹰一样的眼睛看着辰光。
辰光看着他问道：
“你看到了。”
高尾点头。
“你一直在看他。”
高尾点头。
“那他还是传了那些球？”
高尾无奈地继续点头。他的鹰眼没有失败，他看到了黑子的每一个移动，每一个变向，每一个从防守缝隙中穿过的瞬间。但他的眼睛看到了，他的身体跟不上。
“我的眼睛能看到，但我的身体无法反应…”
高尾说道。不是因为速度，是意识的问题。黑子的移动不是为了甩开防守者，而是为了让防守者自己甩开自己。当你盯着他的时候，他会把你带到你想去的地方，然后在你到达的瞬间，他已经不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