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陈青山(1 / 2)

火钳掉在地上,“哐当”一声,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刺耳。

灶膛里的火苗猛地蹿高,映红了奶奶骤然苍白的脸。老太太佝偻着身子站在灶台边,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在微微发颤——不是冻的,是别的什么。

福宝珠放下水碗,走过去捡起火钳。

铁器冰冷,她握在手里,看着奶奶:“奶,你认识陈青山。”

这不是问句。

奶奶没说话,转身从水缸里舀了瓢水,倒进锅里。动作很慢,慢得像每一个关节都在生锈。

锅里水汽蒸腾起来,白茫茫一片,隔在祖孙两人之间。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老太太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你爹出事前一年,陈青山来过家里一趟。”

福宝珠静静地听着。

锅里的水开始冒泡,咕嘟咕嘟响。

“他穿的是四个口袋的干部服,但风纪扣解开着,脸色很不好看。”奶奶往灶膛里添了根柴,“那天晚上,他跟你爹在里屋说了半宿的话。我送茶水进去时,看见桌上摊着好些图纸,跟你救的那个人怀里那张……有点像。”

炉火噼啪作响。

“后来呢?”

“后来他走了。”奶奶盖上锅盖,“临走时塞给我一个布包,说万一……万一家里有难,拿着这个去找他。”

老太太走到炕柜前,摸索了一阵,从最底层掏出一个蓝布包裹。

布已经褪色发白,边角磨损得厉害。奶奶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个巴掌大的木盒。再打开木盒——

一块玉佩。

羊脂白玉,雕成如意云纹,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玉质极好,触手生温,一看就不是寻常物件。

玉佩用红绳系着,绳结很特别,是那种军用背包上常见的打法。

福宝珠接过玉佩,翻到背面。

刻着一个字:陈。

“陈青山说,他在省城军区后勤部。”奶奶的声音很低,“但我一直没去找他。你爹妈出事后,我不敢。谁知道……谁知道他们的事,跟陈青山有没有关系。”

老太太说到这里,眼圈红了。

福宝珠握着玉佩,指尖感受着玉石的温润。

陈青山,省城军区后勤部。

如果顾临川说的是真的,他父母当年救过陈青山,那这个人应该值得信任。但奶奶的怀疑也不无道理——为什么父母出事后,陈青山没有出现?为什么这么多年杳无音讯?

“这块玉……”福宝珠抬头。

“你收着吧。”奶奶转过身,开始搅锅里的玉米糊糊,“我现在老了,没用了。你年轻,说不定……说不定哪天用得上。”

这话说得含糊,但福宝珠听懂了。

老太太在托付后事。

“奶,你别瞎想。”

“我没瞎想。”奶奶搅糊糊的手停了停,“我就是告诉你,这世道,谁也别全信。你救的那个人,是好是坏,你得自己看清楚了。”

说完,老太太不再开口。

灶膛里的火继续烧着,锅里的糊糊开始冒泡,散发出粮食特有的焦香。窗外的天彻底亮了,鸡叫声此起彼伏,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福宝珠手里那块玉佩,沉甸甸的,像揣着一段被遗忘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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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照旧是装傻的日子。

挑水、劈柴、喂鸡、扫院子。王秀兰的肚子已经很大了,预产期就在腊月底,脾气愈发暴躁,使唤福宝珠像使唤牲口。

“宝珠!缸里又没水了!你是猪啊?不知道挑?”

“宝珠!柴火不够了!下午去后山捡!”

“宝珠!鸡窝脏成什么样了!不知道收拾?”

福宝珠一概憨笑着应下,手脚麻利地干活。但她的眼睛和耳朵没闲着——她注意到,福栓柱今天格外安静。

平时这个堂哥话不多,但眼神活,总在观察什么。今天他却一直蹲在屋檐下抽烟,一根接一根。烟雾缭绕里,那双眼睛盯着院门外的土路,像在等什么人。

午饭时,福栓柱忽然开口:“娘,下午我去公社一趟。”

王秀兰正啃着窝窝头:“去干啥?”

“问问年货的事。”福栓柱说,“今年公社说要发肉,我去看看啥时候领。”

“多领点!”王秀兰眼睛一亮,“我这快生了,得补补!”

“知道了。”

福栓柱扒完饭,放下碗就出了门。

福宝珠低头喝糊糊,心里却在想:真是去领年货?

她总觉得,堂哥最近的行为透着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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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她照例被派去后山捡柴火。

后山这片林子离村子有段距离,平时少有人来。枯枝败叶厚厚地铺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福宝珠背着竹筐,一边捡柴,一边留意四周的动静。

雪后初晴,林子里很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

她走到一棵老槐树下时,忽然停住了脚步。

树下有脚印。

不是动物的脚印,是人的。胶底鞋的纹路,尺码不小,应该是成年男性。脚印很新,雪被踩实后还没完全融化,边缘清晰。

而且不止一个人的脚印。

两双,不,三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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