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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阿仪的执著(1 / 1)

“你跟那个后生仔……”阿潇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阿芬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阿潇和阿仪,她的目光在她们脸上扫了一圈,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坦荡。那目光的意思很清楚:对,你们听到的都是真的,我就是做了,怎么了?

“你老公要是知道了怎么办?”阿潇小声问,脸上的表情既是担忧又是不解。

阿芬听到“老公”两个字,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那是一种混合了愤怒、失望、疲惫和某种决绝的复杂表情,像是被人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疼得她整张脸都扭曲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一种比之前更冷、更硬的平静。

“他?”阿芬冷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尖锐,像是一块玻璃被摔碎在地上,“他在赌得正欢呢,哪有功夫管我?他能在外面输钱,我为什么不能在家里找男人?”

这句话说得很重,重到阿潇都不知道该怎么接。阿仪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阿芬,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和打量。

阿芬注意到了阿仪的目光,转过头来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挑衅,还有几分破罐破摔的痛快。

“怎么,阿仪,你也想试试?”阿芬的语气轻飘飘的,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阿仪最敏感的地方,“我告诉你,那个苏晨,可比你想的有意思多了。你要是想要,就让给你,反正我玩过了,不亏。”

阿仪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愤怒。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咬着牙说:“芬姐你说什么呢?我才不稀罕。”

“不稀罕?”阿芬歪着头看她,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光芒,“那你脸红什么?”

“我哪有脸红!”阿仪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被戳穿之后的恼羞成怒。

“行了行了,”阿芬摆了摆手,脸上的嘲讽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近乎麻木的表情,“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也不用装了,大家都是女人,谁还不知道谁啊。那个苏晨长得确实不错,身材也好,你要是眼馋了就直说,别憋着,憋出病来。”

说完这句话,阿芬转身就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个终于卸下了什么沉重包袱的人,虽然脚下的路还不知道通向哪里,但至少,她的脚步是自由的。

阿仪站在原地,看着阿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但愤怒已经被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取代了。那种东西说不清楚,像是被人抢走了什么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又像是一种被轻视之后的不甘心——凭什么阿芬能得到的,她不能?

“你别放在心上,”阿潇在旁边安慰她,“芬姐今天心情不好,说话冲了点。”

“我没放在心上。”阿仪说,但她的声音明显比平时低了几分,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定,像是在想着什么别的事情。

那天下午,阿仪的状态明显不太对劲。给客人按摩的时候走了两次神,一次把精油倒多了,顺着客人的后背流到了床单上;另一次客人跟她说话,她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尴尬地笑了笑,说是昨晚没睡好。客人倒也没计较,只是多看了她两眼,大概是在猜测这个平时手脚麻利的按摩女今天到底怎么了。

傍晚的时候,阿芬收拾东西准备走。她每天都要赶在七点之前回去,因为她女儿放学在家等着她做饭。阿芬的老公常年赌钱,十天半个月不回来一次,家里就她和她女儿两个人,所以她对女儿的照顾格外上心,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耽误回家。

“我走了,”阿芬拎着包从化妆间门口经过,对里面的阿潇和阿仪说了一句,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像是下午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走了之后,化妆间里安静了一会儿。阿潇在看画报,阿仪坐在化妆镜前,对着一面镜子发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像是一台正在倒计时的钟表。

“阿潇,”阿仪忽然开口了,“那个苏晨,住在哪个房间?”

阿潇的手指停在了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看着阿仪,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和了然。她看了阿仪大概三秒钟,然后慢慢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意味。

“走廊最尽头,杂物间旁边那间,”阿潇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梁婶说的,他就住那里,大概要住一个星期左右。”

“哦。”阿仪应了一声,语气淡淡的,像是只是随口问了一句无关紧要的事情。

但那天晚上,阿仪没有像往常一样下班就回家。她在化妆间里待到很晚,说是要整理一下自己的东西,让阿潇先走。阿潇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推门出去了。

化妆间里只剩下阿仪一个人。她坐在化妆镜前,把那些瓶瓶罐罐摆弄了一遍又一遍,粉底液拧开盖子闻了闻又盖上,口红拿出来在手背上试了试颜色又擦掉,睫毛膏在纸巾上刷了两下又塞回去,整张桌子被她翻了一遍,但什么东西都没有被真正整理过,只是从左边挪到了右边,又从右边挪到了左边。

她在等。

等到走廊里的灯熄了大半,等到最后一批客人都走了,等到整个美人池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外机的嗡嗡声和偶尔传来的、某个房间里电视机的声音。

然后她站起来,对着镜子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她换了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是那种刚到膝盖的长度,裙摆微微张开,走起路来会轻轻摆动。领口开得不大不小,刚好露出一截锁骨和颈窝,锁骨下面那颗小小的痣若隐若现。她重新化了妆,眼线描得比平时稍微长了一些,眼尾微微上挑,衬着她那双不大但很有神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看起来格外妩媚。她涂了一层淡淡的唇彩,嘴唇看起来水润润的,像一颗刚刚洗过的樱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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