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过后,福克斯的冬天变得漫长而沉重。一月的雪比十二月更大,二月的风比一月更冷。门庭的供暖系统几乎不间断地运转,赫敏的仪器在低温中偶尔出现小故障,但整体还算稳定。碎片网络的蓝光在雪地下脉动,像一盏永不熄灭的夜灯。
莉莉七个月大了。她学会了爬——不是那种标准的、手脚并用的爬,而是用肚子蹭地板、用手臂拉身体的“军队爬”。速度快得惊人,金妮不得不把卡伦家客厅的每一个角落都重新检查一遍,确保没有危险物品。莉莉最喜欢的玩具是贝拉送的干花束——虽然花已经干了,但颜色还在,紫色和白色相间,像另一个世界的天空。
“她喜欢紫色。”金妮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看着莉莉抓着一朵干花啃。婴儿的牙龈很硬,干花在她嘴里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也许她记得门那边的颜色。”哈利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赫敏塞给他的报告——关于沉睡者能量波动的分析,密密麻麻的数据让他头疼。
“她没穿过门。”
“也许在梦里穿过。”
金妮看了他一眼:“你最近说话越来越像贝拉了。”
“和古老存在聊天多了,自然会影响思维方式。”哈利引用贝拉的话,笑了。
二月中的一天,碎片网络突然发出了警报。不是伏地魔——他的黑暗能量还在东海岸,距离很远——而是沉睡者。太平洋下的能量源出现了一次剧烈的波动,波形从平滑的正弦波变成了锯齿状的不规则波。
“它在翻身。”贝拉站在监控室里,金色眼睛盯着屏幕,“吞世者说,‘沉睡者在调整姿势。不是苏醒,而是准备苏醒。’”
“准备苏醒?”哈利站在她旁边,“不是说雪融化的时候吗?”
“福克斯的雪三月才开始融化。现在才二月中。”贝拉调出气象数据,“但今年冬天特别冷,雪可能推迟融化。沉睡者的时间感不同,它可能不知道地面的雪还没化。”
“你能告诉它吗?”
贝拉闭上眼睛,与吞世者交流。几秒后,她睁开眼:“吞世者说,‘它知道了。它会等。’”
“它会等。”哈利重复这个词,感到一丝安心,也有一丝不安。沉睡者在等雪融化。伏地魔在等机会。沃尔图里在等结果。所有人都在等。
但等待不是静止的。
二月的最后一周,卡莱尔从欧洲回来——他去了一趟沃尔图里城堡,与阿罗进行了一次面对面的会谈。结果不算好,也不算坏。阿罗同意暂时不干涉门的事务,但要求定期获得关于沉睡者的情报。
“他在收集信息。”卡莱尔在门庭的会议上说,“阿罗从不做没有准备的事。他可能在等沉睡者醒来,然后根据情况决定立场。”
“墙头草。”山姆评价。
“活了几千年的墙头草。”卡莱尔补充,“也是最危险的。”
哈利站起来:“无论阿罗怎么决定,我们的计划不变。沉睡者自己醒来,我们迎接它。伏地魔试图唤醒它,我们阻止他。沃尔图里干涉,我们抵抗。”
金妮鼓掌——虽然会议不需要鼓掌,但她觉得哈利说得很好。莉莉在她怀里也鼓掌,小手拍在一起,发出软绵绵的声音。所有人都笑了,连山姆都嘴角上扬。
二月二十八日,福克斯下了一场罕见的冻雨。雨落在雪上,结成一层冰壳,把整个世界封在透明的琥珀里。门庭的屋顶被冰覆盖,阳光透过冰层折射出彩虹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