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好的黄酱,用泡香菇的水给和开了。
肉的香气被热气一蒸,满屋子乱窜,顺着懒洋洋的秋风,慢慢朝四合院的四面八方飘散开去。
后院耳房里,聋老太太闻着顺窗口飘进来的香味,嘴里念念叨叨的,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丝清明:“瞧瞧,连许大茂都知道跟媳妇儿俩关起门来吃肉……我那个傻孙子哟,尽接济寡妇,哎……”
最后那个“哎”字拖得老长,像一声叹息,又像一句说不出口的埋怨。
刘海中家里,此时还是两个生瓜蛋子的刘光天跟刘光福,把脖子抻得老长,跟两只被拎起来的鸭子似的,一边使劲闻,一边讨论。
刘光天吸溜着鼻子说:“真香嘿!大茂哥今儿吃炸酱面!”
刘光福不服气了,嘴一撇:“你懂什么呀?这叫打卤面!里头讲究可大了!”
被自己亲弟弟这么一怼,刘光天脸上挂不住了,脖子一梗:“你懂?你吃过?”
刘光福顿时被挤兑得说不出话来了,嘴唇哆嗦了半天,到底没憋出一个字来。
他连吃个煎鸡蛋都不配,还想吃打卤面?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中院里,上班的人都还没到家呢。
可也不知道秦淮茹为啥能随时出现在水龙头旁边,就跟那水龙头是她家亲生的似的,寸步不离。
闻见香味,秦淮茹倒没怎么样,脸上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可她那三个孩子受不了了。
尤其是她的好大儿棒梗,扯着公鸭嗓子就开始嚎,那声音尖锐得跟杀鸡似的:“妈!奶奶!我要吃肉!”
贾张氏戴着老花镜,盘腿在炕上坐着,手里拿着长牌自己跟自己玩“半拉茬”,眼皮都没抬一下,随口敷衍道:“行行行,等你妈下个月发工资就给你买肉。”
棒梗哪等得到下个月啊?
他一蹦三尺高,眼泪说来就来,嗓子扯得更响了:“我不!我现在就要吃肉!”
秦淮茹也不惯着他,上去就是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闭嘴吧你!不年不节的,吃啥肉啊!”
打完了,到底心疼她的好大儿,又连忙蹲下来哄,声音软得跟棉花糖似的:“等你傻叔下班,看看他给不给咱们带饭盒。”
在这个院里,聋老太太、易中海、一大妈还有秦淮茹,是唯独不管何雨柱叫傻柱的四个人。
可秦淮茹在人前一口一个“柱子”叫得亲热,在她孩子面前就自然而然变成了“傻叔”。
棒梗一听“饭盒”两个字,立刻不闹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已经咧开了。
小当跟槐花也满是憧憬地抬起头来,三双眼睛眼巴巴地望着秦淮茹,那模样,像极了等投喂的雏鸟。
回到许大茂家里,热气腾腾的打卤面已经下了肚,三个人都吃得心满意足。
娄晓娥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这才亲切地跟许大展聊起来:“大展,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了,嫂子。”许大展放下筷子,起身去锅里盛了三碗面汤来,一人面前放了一碗,“原汤化原食。”
娄晓娥又问:“高中毕业了吗?”
许大展点头。
“那怎么不考大学呀?”
许大展挠了挠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基础差,高中三年基本都是混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