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冻坏了腰子,往后还怎么讨媳妇?怎么过那热烘烘的日子?
仓库里头堆着山似的调料,还有他直播时用的桌椅。
墙角码着几箱饮料、矿泉水和牛奶,那是给工作人员备的。
泡面、火腿肠整整齐齐摞了几箱,是平日加班凑合的饭食。
几条香烟躺在纸箱里,算是精神粮草,可惜存量不多。
李抗战把桌上那包拆了的烟揣进衣兜,心里总算踏实了点。
最让他惊喜的是守夜人那间小铁皮屋:里头摆着一张折叠钢丝床,一张漆皮剥落的老沙发。
床底下塞着一麻袋土豆、几棵白菜,砧板上还横着两根蔫了的大葱。
煤气罐、铁锅、半桶油、半袋米都搁在墙角,冰箱冷冻层里收着些鸡杂、冻肉、鱼块,保鲜层则挤满了青菜、鸡蛋——可气的是,里头竟塞满了一把把挂面。
挂面这东西何必占着冰箱?放外头也坏不了。
李抗战摇摇头,有这地方,存点果子多好。
他把钢丝床搬出仓库,今晚总算不必躺地上了。
守夜人的被褥竟比自己的干净得多,李抗战便将自己的铺盖全摊在床上。
安顿好住处,肚子却咕噜叫起来。
从食堂带回的窝头剩菜早已凉透,他咬了一口冷硬的窝头,糙得扎嘴,刮得喉咙发涩。
李抗战在仓库里煮了一碗方便面,奢侈地添了鸡蛋和火腿肠。
他端着热气腾腾的面碗,将窝头掰碎泡进汤里,呼噜呼噜吃完面,又就着泡软的窝头吃了两个,这才满足地打了个嗝。
剩下的窝头和菜被他收进仓库,留作明天的早餐。
吃饱喝足,他拧开一瓶可乐,小口啜饮,心里忍不住感慨:从前哪会吃剩饭剩菜?如今却连一点都舍不得扔,果然是环境改变人。
看着手里所剩无几的饮料,他小心拧紧瓶盖收好——这东西喝一瓶少一瓶,下次再想尝到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有点洁癖的他,和衣躺在那张窄小的折叠床上,心想明天得把两床被褥拆洗一下。
被子当然不能扔,棉花可是紧俏东西,供销社里买棉花还得凭票,一年攒下的票子多半得拿来做冬衣。
李抗战这边渐渐入睡,中院的傻柱却遇上了麻烦。
“傻柱,今天的饭盒能给我们家不?”
秦淮茹推门进来,眼睛往屋里扫了一圈,分明是在找那只熟悉的铝饭盒。
“秦姐,今天没带饭盒回来。”
傻柱解释道,“下午听说东旭哥出事,我就跟着一大爷跑医院去了。”
秦淮茹脸上掩不住失望:“棒梗和小当闹着要吃肉,没肉就不肯吃饭。
你也知道我们家这情况,日子本来就难,现在东旭一出事,全乱套了。
钱都在婆婆手里攥着,我上哪儿去弄肉啊……”
她抬眼望着傻柱,眼眶里泪光盈盈。
傻柱看得心头一软,可他也清楚,贾东旭还活着,自己虽对秦淮茹有些心思,但终究盼着娶个没嫁过的姑娘。
心疼归心疼,这大半夜的,他也没处弄肉去。
又不忍让秦淮茹空手回去,想起晚上给妹妹何雨水蒸的馒头还剩几个,便道:“秦姐,你等等。”
他转身去敲西厢房的门。
何雨水早就听见外头的对话——屋子挨得近,想不听都难。
她心里一沉,知道明天带去学校的馒头怕是保不住了。
果然,门一开,傻柱直截了当:“雨水,馒头给我。”
何雨水咬着嘴唇:“哥,那是我明天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