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龙驹载着穆桂英,在夜色中疾驰如飞,马蹄踏过山间碎石,溅起阵阵火星,也溅起少女心中的焦急与怒火。寒风刮得她脸颊生疼,却吹不散她眼中的坚定——她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穆柯寨,护爹娘周全。可刚驶出数里,黎山老母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清越而有力量,穿透寒风,直抵耳畔:“桂英,止步!”
穆桂英心中一怔,猛地勒紧缰绳,乌龙驹前蹄腾空,发出一声嘶鸣,稳稳停在原地。她翻身下马,回头望去,只见黎山老母踏着夜色,身形轻盈如羽,几步便飘至她面前,拂尘轻摆,神色凝重却又带着几分从容:“你这般冲动前往,只会白白送命,如何救你爹娘、救穆柯寨百姓?”
“师父!”穆桂英眼眶通红,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双手紧紧攥着梨花枪,指节发白,“穆柯寨被围,爹娘身陷险境,我怎能坐视不管?哪怕拼了这条命,我也要回去!”她性子本就坚韧刚烈,此刻亲人有难,早已将生死抛在脑后,满心都是奔赴战场的决绝。
黎山老母看着她眼底的急切与倔强,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郑重:“为师懂你的心意,可你要明白,战场之上,逞匹夫之勇,不仅救不了别人,反而会连累更多人。你枪箭刀马精通,谋略阵法初成,可缺少一项关键本领——轻功。”
穆桂英一愣,随即低头沉思。是啊,她苦练三年,枪、箭、刀、马样样精通,可若论身法灵动,却有所欠缺。穆柯寨地势险峻,依山而建,辽兵围困之下,城门紧闭,若无法悄无声息地潜入寨中,摸清敌军虚实,贸然冲锋,只会被辽兵团团围困,得不偿失。
“师父,弟子知错。”穆桂英躬身行礼,眼中的急切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沉稳,“求师父教我轻功,弟子定当刻苦修炼,早日学成,回穆柯寨救爹娘、救百姓!”她知道,师父此刻拦着她,不是不让她去,而是想让她拥有更多保命、救人的本领。
黎山老母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好!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弟子,能知错就改,沉下心来。为师今日便传你踏云步,此轻功乃是上古秘术,练至大成,可踏雪无痕、飞檐走壁,山间峭壁亦可自由穿梭,无论是战场突袭、悄无声息潜入敌营,还是危急时刻脱身,都能派上大用场。”
说罢,黎山老母身形一动,脚下似有云气萦绕,身形轻盈如蝶,纵身一跃,便飘至一旁的大树顶端,站在纤细的树枝上,衣袍随风飘动,却稳如泰山,连树枝都未曾晃动半分。“踏云步,讲究‘轻、快、稳’三字,以气驭身,以意导足,摒弃多余力道,借天地之气,踏空而行,如履平地。”
穆桂英看得目瞪口呆,眼中满是向往,也越发坚定了苦修轻功的决心。她连忙凝神静气,仔细聆听师父的讲解,将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黎山老母飘下身,来到她身边,手把手教她运气之法:“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屈膝下蹲,凝神静气,将体内灵气汇聚于足底,轻轻发力,借灵气之力,让身体微微腾空,切记,力道不可过急,也不可过缓,循序渐进,方能找到平衡。”
穆桂英依言而行,闭上双眼,凝神静气,努力将体内的灵气汇聚于足底。可灵气刚到足底,她便控制不住力道,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屁股磕在碎石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却没有丝毫抱怨,立刻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再次尝试。
一次、两次、三次……不知摔了多少跤,她的膝盖、手肘都被磨得通红,甚至渗出血珠,沾在劲装上,格外刺眼。可她从来没有停下脚步,哪怕浑身酸痛,哪怕灵气耗尽,只要稍微休息片刻,便立刻重新开始修炼。
黎山老母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她,眼中满是欣慰。这孩子,骨子里的韧劲,从来都不曾让人失望。踏云步看似简单,实则极难,需精准控制灵气,还要配合身形的协调性,寻常人练上数月,也未必能勉强腾空,可穆桂英,只用了三日,便能够借助灵气,微微腾空半尺,虽只能坚持片刻,却已是天赋异禀。
“不错,进步很快。”黎山老母走上前,轻轻点了点她的足底,“记住,灵气汇聚足底时,要与呼吸相配合,吸气时聚气,呼气时发力,身形要放松,不可僵硬,如同风中柳絮,顺势而为,方能踏云而行。”
穆桂英谨记师父的教诲,调整呼吸,再次尝试。这一次,她不再急于求成,而是慢慢感受灵气在足底的流动,配合呼吸,轻轻发力。脚下似有一股微弱的气流托着她,身体缓缓腾空,这一次,她坚持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落地,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师父!我做到了!我能腾空了!”她兴奋地大喊,眼中闪烁着光芒,连日来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黎山老母笑着点头:“好样的!但这只是刚刚开始,踏云步的精髓,不在于腾空,而在于‘快’与‘稳’,在于能在各种复杂地形中灵活穿梭。接下来,为师带你去后山的峭壁,那里地势险峻,正好用来锤炼你的踏云步。”
后山的峭壁,高达百丈,壁面光滑,布满了青苔,陡峭得几乎垂直,寻常人根本无法攀爬,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丈深渊,粉身碎骨。可穆桂英没有丝毫畏惧,跟着黎山老母来到峭壁之下,眼神坚定地望着峭壁顶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多难,我都要练会踏云步!
“看好了。”黎山老母身形一动,脚下踏云,纵身一跃,便飘至峭壁之上,沿着壁面,轻盈穿梭,如履平地,短短片刻,便抵达了峭壁顶端,回头对着穆桂英大喊:“桂英,上来!记住,借力打力,踩住峭壁上的凸起之处,以灵气驭身,稳步前行!”
穆桂英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将灵气汇聚于足底,纵身一跃,朝着峭壁飘去。可刚飘到峭壁半腰,脚下一滑,灵气瞬间溃散,身体朝着下方坠落。她心中一慌,下意识地伸出手,死死抓住峭壁上的一根藤蔓,藤蔓被她拽得剧烈晃动,随时都有断裂的可能。
“稳住心神!不要慌!”黎山老母的声音从顶端传来,“汇聚灵气,借力藤蔓,重新发力!”
穆桂英咬着牙,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用尽全身力气,将体内剩余的灵气汇聚于足底,同时双手发力,借着藤蔓的力量,轻轻一跃,再次飘了起来,稳稳踩在峭壁的一个凸起之处。她大口喘着粗气,手心全是冷汗,可眼神却愈发坚定,没有丝毫退缩,继续朝着顶端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