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我说了算。”
秦淮茹抓起个窝头,咬了一口,却半天都咽不下去。
在孩子读书这件事上,她绝不会让步。
“光学杂费一学期就得一块五毛。”
“再加课本铅笔,哪样不要花钱?”
“你不心疼钱,我还心疼我孙子呢。”
“现在课本都有了,在家不一样能教?”
“这大院里也就闫老抠一家最上心。”
“人家是小学老师,得做样子,咱家跟着掺和什么。”
贾张氏一开口,就像开了闸,絮叨个没完。
秦淮茹听得脑袋嗡嗡响,索性当自己聋了。
“妈,您少说两句吧。”
“这是买止痛药的钱,您放好。”
一直闷着没出声的贾东旭,眼看气氛又僵了,赶紧伸手进工衣兜里掏钱。
他数出一张五块的大票给母亲。
给自己留了点零头,剩下的全递给了媳妇。
每次屋里一有火药味,他就这样和稀泥。
“你自己多留点。”
秦淮茹接过钱,脸色总算缓了缓。
她想了想,又从里面抽出五块,推回给丈夫。
贾东旭一个月工资二十七块五,听着不算低。
可一家五口全靠这点钱活着,怎么都不够松快。
“我又没啥应酬,用不上。”
贾东旭性格闷,平时除了轧钢厂就是家里,两点一线。
唯一像样点的开销,也就是逢年过节拎两瓶酒去孝敬壹大爷。
“马上要入冬了。”
“回头还是得给你弄条棉裤。”
“不然路上冷风一吹,真落下老寒腿,以后谁伺候你?”
秦淮茹说到底还是心疼自己男人。
想到柜子里压着那条旧棉裤,里面一共也没塞多少棉花,穿了六年还在缝缝补补,她心里就更堵。
“花那钱干啥。”
“家里不是还有毛线嘛,回头织条毛裤穿里面也一样。”
贾东旭小时候没少挨冻,早就穷怕了。
“奶,我要新衣服!”
棒梗忽然插了一嗓子,整个人在炕上翻来滚去,闹腾得厉害。
班里好多同学都穿上了新衣服,早把他羡慕坏了。
往人家衣服上抹黄泥,说到底也是嫉妒。
“买买买,奶奶给乖孙买。”
“买好多好多新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