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见儿媳还站着,干脆把自己那碗面先递过去。
说起来,家里上回吃挂面,还是去年过年的事。
“妈,您先吃吧。”
岑秀兰连忙摆手,眼神躲闪着,不敢接。
老太太在灶房里忙了这么半天,她哪能厚着脸皮先吃。
“你这人,我还能亏着自己?”
老太太不由分说,直接把碗塞进了儿媳手里。
她转身又回灶房,很快又端出一碗满满的挂面。
只是这一碗没卧鸡蛋,明显是留给自己的。
一家人围着方桌,难得吃了一顿热热乎乎的好饭。
饭后,老爷子、大伯和婶子还得接着去上工。
褚卫国索性领着两小只在村里转了一圈。
等他们回来时,身后已经多了十来个跟屁虫。
都是屯里那些半大的孩子,一个个灰头土脸,却跑得欢实。
南锣鼓巷这边,天气也一样冷得厉害。
北风卷着落叶一路往街上刮,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太开。
天色压得发灰,路上的行人一个个缩着脖子,脚步匆匆。
秦淮茹今天没接上活,在永定门棚区白白蹲了大半天。
“淮茹,你那户口的事,还没给办下来啊?”
同行的李婶两只手都拢在袖筒里,拿胳膊肘轻轻碰了她一下。
算起来,秦淮茹嫁进贾家也六七年了。
可她的户口,到现在还没真正落进城里。
没有城市户口,就领不到供应粮。
街道那边也不会给她安排工作。
真要哪天政策再紧一点,搞不好还得被打发回乡下。
“说是得劳动部门先开证明,还得轧钢厂这边出接收函。”
“还乡办公室都找我谈了好几回了,话里话外就是让我先回乡下等消息。”
一说到这事,秦淮茹心里就堵得慌。
她那张本来生得极俏的脸,这会儿也全是愁色。
当年她一门心思想嫁进城,以为只要进了城门,往后日子就稳了。
谁知道,这个户口问题会拖到现在都解决不了。
可真让她现在回去,她也没脸回。
老秦家那边本来粮食就紧,她多回去一张嘴,全村都得背后戳脊梁骨。
“你可千万长点心,别让她们几句话就给哄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