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只是长得周正啊，我还听人说，他爹妈给他留下来一大笔补偿款呢。”
“谁家姑娘要是真跟了他，往后的日子肯定热热闹闹，吃穿不愁，稳稳当当。”
一个已经成了家的女工忍不住感慨，语气里全是羡慕。
“那倒是真的。”
旁边几个没出嫁的、已经嫁人的女工都跟着点头。
这年头，最底下讨生活的人，图的从来都不是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尤其是女人，最先看的，还是男人能不能把日子撑起来。
脸长得好不好看，当然也重要。
可真到了锅里没粮、兜里没钱的时候，再好看的脸也当不了饭吃。
所以大多数人，还是先看日子，再看人。
也就娄晓娥不一样。
她从小没吃过苦，穿得暖、吃得饱，什么都不缺，自然先挑顺眼的。
她想的，和这些天天为柴米油盐发愁的人，本来就不是一回事。
大前门小酒馆门前。
徐慧真已经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
她站在风口里，时不时抬头往街口看，眼神一直往远处飘。
今天她特地换上了一件刚做好的蓝色小棉袄，下身是黑色棉裤，脚上的黑布鞋擦得发亮。
她手里还提着个小包，头发洗得顺顺的，乌黑得像抹了层光。
整个人收拾得利利索索，白净又精神，站在门口特别打眼。
远远看见周秉文骑着那辆凤凰牌自行车过来，她眼睛一下就亮了。
那笑像春天里一下开出来的花，藏都藏不住。
“你来了啊，走吧？”
徐慧真笑着迎上去，声音都比平时轻快几分。
“得嘞，您上车。”
周秉文把车停稳，带着点笑意开口。
徐慧真往四周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嘱咐他。
“待会儿到了地方，你一句话都不用多说。”
“你只要站在那儿就成，别的都不用你操心。”
周秉文听完，笑着点头。
“成，帮忙没问题。”
“不过咱可先说好了，就这一回。”
“我以后还得正儿八经娶媳妇呢。”
徐慧真嘴上答应得爽快，眼尾却微微一弯。
“行行行，姐不耽误你。”
她话是这么说，人却已经坐上了后座。
坐稳以后，她的视线就没怎么从周秉文身上挪开。
风从耳边吹过去，她的手轻轻扶着车座，眼神却一会儿看他的侧脸，一会儿看他的背影。
其实不只是她。
陈雪茹也是一样。
这两个女人，嘴上都说着不拦着、不拖着，像是很通情达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