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门镇,就像它的名字一样,一半是城镇,一半是沙。
空气里永远飘着一层细密的黄沙,吸进肺里都带着一股干燥的土腥味。
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是低矮的夯土结构,被风沙侵蚀得坑坑洼洼,像是得了某种皮肤病。
林战一行三人,皆是一身朴素的灰色劲装,头戴兜帽,低着头快步走在街上,尽量不引起任何注意。
苏清瑶已经将那身宫主华服换下,绝美的容颜也用秘法稍作遮掩,让她看起来只是个眉目清秀的寻常女子,但那股与生俱来的清冷气质,依旧让她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铁鹰走在最前面,像一柄出鞘的利刃,无声地为两人分开拥挤的人流。
魔宫在此地的产业,是一家名为“黑风”的客栈。
从外面看,破破烂烂,连招牌都掉了一半,可一旦穿过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内里却是别有洞天。
一个幽深的院落,干净整洁,与外面的脏乱截然不同。
“圣夫,宫主,这里是我们在沙门镇最隐秘的一处据点,绝对安全。”客栈的掌柜是个干瘦的老头,见到铁鹰出示的令牌后,立刻恭敬地将他们引入后院。
“嗯。”林战摘下兜帽,打量着四周。
院子不大,五脏俱全,一口水井,几间厢房,还有一条通往地下的暗道。
典型的特工安全屋配置。
他没有丝毫客气,直接对铁鹰下令:“按计划行事。我要沙门镇和无尽沙海最新的、最全的情报,特别是关于万法宗的动向。不计代价。”
“是,圣夫!”铁鹰的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院落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苏清瑶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洗了把脸,清凉的井水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她看着林战已经开始在院子里踱步,熟悉着每一寸地形,计算着可能的攻击和撤退路线,眼底不由闪过一丝笑意。
这个男人,无论何时何地,都像一头进入了陌生丛林的猎豹,永远在第一时间评估环境,寻找优势。
铁鹰的效率高得惊人。
不到两个时辰,天色将暗之际,他便带回了一个佝偻的身影。
那是个满脸皱纹、牙都快掉光了的老婆婆,裹着厚厚的头巾,只露出一双浑浊但异常精明的眼睛。
她一进院子,就贪婪地嗅着空气中与沙尘截然不同的清新味道。
“圣夫,这位是风婆婆,沙门镇的‘百晓生’。”铁鹰介绍道。
“风婆婆”的称号让林战眉毛一挑,这名字听着就有股浓浓的江湖味。
“呵呵,这位大人看着面生得很,”风婆婆咧开没牙的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铁鹰小哥出手这么大方,想必是想问点不寻常的事吧?”
林战没跟她废话,直接将一小袋金叶子扔在她面前的石桌上。
金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诱人的光芒。
风婆婆的眼睛瞬间亮了,浑浊的眼珠里迸发出贪婪的光。
她手脚麻利地将金叶子收入怀中,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不少:“大人想知道什么,老婆子我知无不言。”
“万法宗,张狂。”林战只说了四个字。
风婆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得有些忌惮:“大人怎么问起这个瘟神了?他啊,五天前就带着一大票人马住进了镇上最好的‘瀚海楼’,把整个镇子搞得鸡飞狗跳。这人是万法宗宗主的宝贝儿子,从小被惯坏了,性格嚣张跋扈,视北境如他家后院,谁惹谁倒霉。”
“他来沙海做什么?”
“这才是关键,”风婆婆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老婆子我眼尖,听到的风声也多。那张狂少宗主,表面上是来巡视万法宗在北境的产业,实际上,他一直在暗中打探关于‘沙海异动’的消息,对任何进镇的可疑外来者都盘查得极严。据说……是收到了什么密信,说沙海深处有‘神光’现世。”
神光?
林战心中一动,和苏清瑶对视了一眼。
这很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上古遗迹能量反应,被当地人用这种神神叨叨的方式传开了。
“多谢。”林战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便不再多言。
情报完全吻合。这趟浑水,果然已经有人提前在搅了。
翌日清晨,林战和苏清瑶换上了一身更不起眼的猎户装束,准备亲自去沙海入口附近勘察地形。
铁鹰则继续潜伏,负责外围警戒和支援。
两人走在主街上,街道比昨日更加拥挤,也更加嘈杂。
一群身穿统一白色武道服、胸口绣着繁复“法”字的年轻武者,正耀武扬威地在街上横冲直撞,路边的商贩和行人都纷纷避让,敢怒不敢言。
林战的目光扫过,脑海中的“战斗逻辑推演”系统自动开始分析。
【目标群体:万法宗弟子。
数量:12人。
平均实力:后天七重。
领头者……】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被那群白衣弟子簇拥在中间的一个华服青年身上。
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色苍白,脚步虚浮,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但眉宇间那股子嚣张和不可一世,却比任何人都要浓烈。
张狂。
林战的脑海里瞬间跳出了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张狂的目光也扫了过来。
当他的视线落在苏清瑶身上时,那双原本无神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淫邪的光芒。
尽管苏清瑶已经用秘法遮掩了容貌,但她那完美的身段和清冷的气质,却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根本无法完全掩盖。
张狂的脚步停下了。
他像一头发现了猎物的饿狼,径直朝着两人走了过来,身后的弟子立刻会意,呈扇形将林战和苏清瑶的去路团团围住。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看热闹的路人纷纷后退,腾出了一大片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