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平此刻的“得意”,焉知不是另一场悲剧的开始?
不过,这些都与祁同伟无关了。
他反而感到一阵松快。侯亮平的出现,成功吸引了梁璐全部的注意力,正好可以将他从那令人厌烦的纠缠中解脱出来。梁璐有了新的“目标”和“玩具”,想必短时间内,不会再让梁群峰刻意针对他了。
这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烦。
“也好。”
祁同伟站在汉东大学标志性的主楼前,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莫忧湖方向,心中默念。
“侯亮平,梁璐……你们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那就……好好相处吧。别让我,也别让梁璐‘失望’,真能借着这股东风,步步高升才好。”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随即转身,朝着校门外走去。与侯亮平和梁璐那充满算计与暧昧色彩的绯闻相比,此刻在汉东大学校园里悄然流传、并以更快速度发酵、引起更大震动的,是另一桩传闻。
钟小艾转院了。
这个消息本身并不算太惊人,毕竟她被毒蛇咬伤,需要更好的治疗和静养,转去条件更好的医院是情理之中。
然而,来接她的那几辆车,以及随后在医院发生的一幕,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汉东大学乃至小范围知情者圈子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那是一个午后,几辆黑色的轿车悄然驶入医院。
车型并不夸张,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不凡。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间那辆轿车的车牌——白底,黑字,样式极其简洁,却带着一种无声的、令人窒息的威严。
白色车牌!
在汉东省,在这个年代,白色车牌意味着什么,稍微有点政治常识或者见过世面的人都心知肚明。
那代表的,是来自最核心、最顶层的权力序列!
车子停下,几名穿着便装、但行动干练、眼神锐利的人员迅速下车,看似随意地散开,却无形中控制住了周围的通道和视线。
他们没有清场,但那种训练有素、沉默而高效的姿态,本身就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屏障。
紧接着,更让当时恰好路过或得到风声赶来“看热闹”的汉大学生们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又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疾驰而来,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一位穿着深色夹克、身材不高但气势沉凝、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在秘书的陪同下快步走下。
有人认出了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惊呼出声,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是肖远航!汉东省委书记,汉东省名副其实的一把手,掌管着七千多万人衣食住行、发展前程的封疆大吏!
肖书记竟然亲自来了!虽然只是短暂停留,进入病房不过十来分钟,随后便在钟建国等人的陪同下匆匆离开,但这一幕带来的冲击,足以让所有目睹者心神剧震,回味无穷。
肖书记日理万机,是什么样的人物受伤,能让他亲自前来探视?哪怕只是象征性的,也足以说明其分量!
一切疑惑,似乎都指向了那个躺在病房里的女孩——钟小艾。
“我的天……钟小艾家里……到底是干什么的?”
“白色车牌!肖书记亲自来!
这……这背景得通天了吧?”
“以前只知道她是京城来的,挺热情活泼一姑娘,没想到……藏得这么深!”
“侯亮平这下傻眼了吧?天天围着钟小艾转,结果人家是这种家庭……他之前还跟梁老师……这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啊!”
“嘘!小声点!
这种事也是我们能议论的?不过话说回来,侯亮平这次……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流言和猜测如同野火般在校园各个角落蔓延,钟小艾的形象瞬间从“有点背景的京城姑娘”变成了笼罩在神秘光环下的“天之骄女”。
而之前与她走得颇近、甚至被传有些暧昧的侯亮平,则成了众人眼中“有眼无珠”、“因小失大”的笑柄。
当然,这些议论大多只敢在私底下进行,带着一种混合了敬畏、好奇和些许酸葡萄心理的复杂情绪。
汉东大学校园内,那个小小的、不起眼的“便民服务点”小卖部里,祁同伟眉骨上还缠着一圈白色的纱布,边缘隐隐透出些许药渍。
他靠坐在柜台后面一张旧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过期了好几天的《经济日报》,看似随意地翻看着,对窗外隐约传来的、关于钟小艾家世的惊呼和议论,仿佛充耳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