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局,从我穿上这身警服,拿起这把枪的那天起,就没怕过他们报复。毒贩和缉毒警,天生就是对头。
他们不放过我,我也不会放过他们。
这件事,没完。”
三个月的高压扫毒,取得了阶段性的辉煌胜利,但也付出了鲜血的代价。祁同伟凭借其敏锐的政治嗅觉、丰富的缉毒经验、以及前世记忆带来的某些“先知”优势,加之雷厉风行、敢打敢拼的作风,将“915”行动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度和强度。
岩台市毒品市场遭受重创,除了那个神秘的“华哥”及其核心网络依然在负隅顽抗、行踪诡秘外,几乎所有成规模的毒贩都已落网。
而“华哥”,这个来自香江、身份神秘、贩毒且持枪、为人谨慎又心狠手辣的大毒枭,成了这次横扫行动中唯一的例外。
他不仅没有被撼动,反而因为手下女缉毒警的殉职,以及黑皮、山鸡的被击毙,与岩台禁毒支队,尤其是与祁同伟之间,结下了不死不休的血仇。
华哥。
这个名字,如同阴云般笼罩在“915”终极扫毒行动的上空,是这场声势浩大的剿毒战争中,最后也是最坚硬的一块顽石,最大的阻碍。
此人极其狡猾,反侦查意识强得惊人。岩台市禁毒支队根据情报大队冒死获取的线索,组织过数次针对其藏身地点或交易现场的精准抓捕,但每一次,都像是打在了滑不留手的泥鳅上。
不是人去楼空,就是被其预设的预警机制提前察觉,行动队员赶到时往往只看到丢弃的杂物和未散尽的烟味,连华哥的影子都摸不着。
有两次甚至中了调虎离山之计,险些造成队员伤亡。
华哥就像一条潜伏在岩台市地下世界的毒蛇,既能凶狠地咬人,又滑不留手,难以捕捉。
他的存在,让整个扫毒行动始终无法画上圆满的句号,也让李清水和祁同伟等人心头压着一块大石。
医院里,李清水看着祁同伟手臂上缠着的厚厚纱布,眉头紧锁。
“同伟,你这伤不轻,医生说了要静养,防止感染。要不……你先休息两天?队里的事,我盯着。”
祁同伟摇了摇头,动作牵动了伤口,带来一阵刺痛,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李局,我没事。皮肉伤,不碍事。现在正是‘915’行动最紧要的关头,华哥不落网,行动就不算成功。
眼看年关将近,难道要让这个手上沾着咱们同志鲜血的危险人物,逍遥自在地过新年?我躺不住。”
他语气平静,但眼神里的光芒却锐利如刀。前世,华哥的活动轨迹主要集中在省会京州,是大概两年后才被省厅组织专案组打掉的,当时还牵连了不少人,连陈岩石都因为前期办案不力受到过上级批评。
这一世,因为“915”行动的提前和猛烈,华哥似乎将更多力量收缩回了其起家的老巢岩台市,与禁毒支队的对抗也更加白热化。祁同伟不想等,也等不起。
每多一天,就可能多一个像秋月那样的同志牺牲,多一个家庭破碎。
提到秋月,李清时的神色也黯淡下来,他叹了口气,低声道。
“明天……明天秋月同志下葬。你手臂有伤,但……还是去送送她吧。
十点,西山公墓,最角落的那片区域。没有追悼会,也没有悼词,就……安静地走。”
秋月。
那个在情报大队工作、笑起来有两个浅浅梨涡、主动请缨潜入华哥据点卧底的年轻女警。
她身份暴露后遭遇了什么,卷宗里的法医鉴定报告写得冰冷而残酷,但那寥寥数语背后,是怎样的折磨与恐惧,祁同伟甚至不愿去细想。
她死后,没有追悼仪式,没有公开的表彰,甚至连墓碑都不能刻上真实姓名和职务,只能以一个化名,安静地长眠在公墓最不起眼的角落。
这就是缉毒警的归宿,活着隐姓埋名,死了悄无声息。祁同伟心里像压着一块浸透了冰水的石头,沉甸甸,冷冰冰。
这个冬天,似乎比记忆中任何一个冬天,都要寒冷彻骨。
从医院出来,祁同伟在外面加了件厚外套,勉强遮住手臂的绷带。寒风凛冽,吹在脸上像刀子。
他没什么胃口,但饭总要吃,便拐进路边一家还亮着灯的小超市,想买两包方便面回去对付一下。
刚拿起面,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