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压着立刻扑上去将秦川碎尸万段的冲动,厉声质问道,声音传遍整个前庭,带着一种占据道德高地的审判意味。
“好!好得很!秦川!你可知此地是何方?重阳宫!全真教祖庭!你竟敢在此地,众目睽睽之下,行凶杀人,残害同门!你眼里还有没有门规戒律?!还有没有王法天理?!说!为何下此毒手?!”
“为何?”
秦川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指着自己怀中,那里藏着碎裂的父母牌位,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悲怆。
“你何不问问你那好徒弟鹿清笃?!
他当众摔碎我父母灵位,更用脚肆意践踏侮辱!此等行径,禽兽不如!辱我父母者,死不足惜!我杀他,天经地义!”
他目光扫过赵志敬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又扫过前庭内那些惊疑不定的全真弟子,最后落回赵志敬身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嘲讽。
“赵志敬!你若要为你这禽兽徒弟报仇,尽管放马过来!我秦川今日既然敢踏进这里,就没想过活着离开!你我之间,早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放肆!”
赵志敬被秦川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嘲讽激得怒火中烧,但他心思电转,立刻抓住了秦川话语中的关键。
“你说清笃毁你父母牌位?哼!空口无凭!你有何证据?!谁能证明?!莫不是你为了掩盖自己行凶的罪行,故意污蔑我徒儿清白?!”
“证据?”
秦川冷笑一声,抬手一指山门外广场上,那六个还在地上痛苦呻吟、浑身是血的弟子。
“他们!你的好徒儿带来的这六条走狗!
他们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鹿清笃是如何当众摔碎牌位,又是如何用脚践踏侮辱!你大可以问问他们!”
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那六个倒在血泊中、哀嚎不止的弟子身上。
那六名弟子感受到赵志敬那冰冷刺骨、隐含威胁的目光,又想起昨夜正是这位师叔亲口授意鹿清笃去“教训”秦川,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哪里敢说出实情?一个个眼神躲闪,面面相觑,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却一个字也不敢吐出来,只是拼命地摇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看到六人的反应,赵志敬心中瞬间雪亮!
他昨晚确实授意鹿清笃去“教训”秦川,最好能废其武功,甚至……除掉那个碍眼的小女孩阿虹!但他万万没想到,鹿清笃这个蠢货,竟然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不仅当众侮辱人家父母牌位这种犯了大忌讳的事情,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更让他震怒的是,七个四代弟子,竟然拿不下一个种菜的小杂役,反而被对方杀了一个,重伤六个!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传出去,他赵志敬的脸面往哪搁?全真教的威严何在?!
不行!此事必须掩盖!必须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身上!死人,是不会辩解的!至于这六个废物……事后有的是办法让他们闭嘴!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赵志敬脑中瞬间成型,杀意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
他唯一忌惮的,是秦川那诡异的身法和凌厉的剑术,明显有着不凡的师承。
但转念一想,全真教乃是南宋武林泰山北斗,第一道门大教!即便创派祖师仙逝多年,其留下的底蕴和威名,也足以让任何势力忌惮三分!在这终南地界,谁敢为了一个无名小卒,与全真教为敌?
想到这里,赵志敬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彻底撕破脸皮的狰狞!
“哼!
一派胡言!”
赵志敬猛地一挥袍袖,指着秦川,义正词严地厉声喝道,声音充满了悲愤和“正义”。
“秦川!你这恶徒!分明是你心怀怨恨,蓄意报复,潜入我重阳宫行凶杀人!如今人赃并获,铁证如山!你竟还敢血口喷人,污蔑我徒儿清笃的清白,更妄图攀咬同门作伪证?其心可诛!其行当灭!”
他踏前一步,先天高手的气势再次攀升,如同怒涛般压向秦川,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全场。
“今日,贫道赵志敬,身为全真教三代首座弟子,便要为惨死的徒儿讨还公道!更要替天行道,诛杀你这等残害同门、目无尊长、藐视我全真教威严的狂徒恶贼!受死吧!”
话音未落,赵志敬腰间长剑已然出鞘!
呛啷——!
一声清越的龙吟响彻云霄!剑光如秋水,寒气逼人!正是全真教三代首座弟子的佩剑,虽非神兵,却也锋利无匹!
“金雁横空!”
赵志敬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杏黄光影,速度快得只留下一串残影!手中长剑爆发出刺目的寒芒,带着撕裂一切的锋锐剑气,如同九天金雁俯冲扑击,直取秦川咽喉!
这一剑,比刚才的掌力更加凌厉,更加致命!先天真气灌注之下,剑锋未至,那森冷的剑气已然刺得秦川皮肤生疼!
恐怖的先天威压如同实质的枷锁,再次笼罩秦川全身!
这股压力沉重无比,让他的动作都仿佛陷入了泥沼,变得迟滞起来。
然而,感受着这股足以让普通后天境武者崩溃的威压,秦川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压力……远不如龙姑娘……”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电闪而过。与小龙女那如同浩瀚星空、深不可测的威压相比,赵志敬这先天初期的气势,虽然依旧可怕,如同猛虎,却终究少了那份令人绝望的窒息感!
但这头猛虎,依旧是能轻易撕碎他的存在!
“流云步!”
秦川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施展那玄奥的身法!脚下步伐变幻,如同踏着无形的流云,身形猛地向侧后方急退!同时,他右手猛地一扬!
“看剑!”
那半截染血的断竹剑,被他当作暗器,灌注了残余的真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赵志敬的面门!
“雕虫小技!”
赵志敬冷哼一声,手腕一抖,长剑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如同满月清辉洒落!
“月满西楼!”
叮!
一声轻响,那半截断竹剑被赵志敬轻描淡写地一剑扫飞,远远地跌落尘埃。
然而,秦川要的就是这瞬间的迟滞!
他退后的方向,并非盲目逃窜,而是精准地冲向了山门外广场上,那六柄之前被他击飞、散落在地的精钢长剑!
唰!
秦川身形如电,瞬间掠至一柄长剑旁,脚尖一挑,那柄长剑便如同有灵性般跃入他的手中!
入手冰凉、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