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面对这决定全家未来如何在这“仙境”生活的“重任”,尤其是要单独跟随这位气质出尘、神秘强大又年轻得过分的“仙长”学习,少女的心思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有被委以重任的紧张,有对未知学习内容的忐忑,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面对出色异性时本能的羞怯与慌乱。
“我……我……”
黄雨霏声音细若蚊蚋,低着头,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脚尖也无意识地点着柔软的地毯,全然不见平日里的英气,反倒像个真正闺阁中羞涩的小女儿。
“雨霏!”
黄忠见她扭捏,低声催促,眼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是……是,爹爹。女儿……女儿遵命。”
黄雨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抬起头,虽然脸颊依旧绯红,但眼神已努力变得坚定,她看向李墨凡,学着父亲的样子躬身行礼,声音依旧有些发颤。
“请……请仙长教诲。雨霏定当用心学习。”
李墨凡点了点头,对黄雨霏的反应不以为意,只当是少女面对陌生环境和任务的正常紧张。
他转身,朝着离客厅最近的一个卫生间走去。
“随我来,先从‘卫生间’学起。此乃每日必需之用。”
黄雨霏连忙跟上,脚步有些凌乱,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李墨凡身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鼻尖能闻到前方传来的、一种极其干净清爽、混合着淡淡草木清香的气息,让她脸颊更热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卫生间。
李墨凡顺手按亮了里面的灯。
更加明亮柔和的光芒洒下,将这个小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黄雨霏再次被震撼了一下。
这“卫生间”不过丈许见方,却同样处处透着“奇巧”。墙壁是光滑的瓷砖,地面也是同样材质的、带有防滑花纹的砖石。
最显眼的,是一个洁白如玉、造型奇特的“坐具”,旁边还有一个方形的、同样洁白的水池,上方嵌着一面巨大、清晰无比、能将人照得纤毫毕现的“铜镜”。角落里,还有一个用透明琉璃围起来的、里面挂着奇怪“莲蓬头”的小隔间。
李墨凡开始逐一讲解,语气平静,如同在介绍一件寻常工具。
“此物,名为‘马桶’,乃出恭之用。用后,按此钮,便有清水涌出,将污秽冲走,下方有管道通往化粪池,无需人力清理。”
他按了一下冲水按钮,马桶内顿时响起“哗啦”的水流声,将黄雨霏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旋转消失的水流。
“此乃‘洗手台’,洗漱之用。拧开此龙头,便有清水流出,分冷热。旁有‘皂液’,清洁之用。此镜,用以整理仪容。”
他拧开水龙头,清澈的水流哗哗流出,又指了指旁边按压式的洗手液瓶。
“此隔间为‘淋浴室’,沐浴之用。拧开此阀,调节冷热,便有水自这‘花洒’中喷出,如同细雨,可冲洗全身。旁有‘沐浴露’、‘洗发水’,清洁发肤。”
他打开花洒,调试了一下水温,水花喷洒而出,在灯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李墨凡讲解得很仔细,也很耐心,将每一个物件的名称、用途、操作方法都说得清清楚楚。
黄雨霏确实天资聪颖,记忆力极佳,虽然心中震撼好奇不已,但还是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将李墨凡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牢牢记住。仙长说的“按此钮”、“拧此阀”、“用此物”,她都默默重复,并与眼前奇特的物件一一对应。
不过十分钟左右,李墨凡便将卫生间内所有设施的用法讲解完毕。
“可都记住了?”
李墨凡关掉水龙头,转身看向黄雨霏,问道。
“回……回仙长,雨霏……大致记住了。”
黄雨霏连忙点头,声音依旧有些细,但条理清晰地将几个主要物品的用法复述了一遍,虽然用词有些古怪,但意思基本正确。
李墨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姑娘确实聪明,省了他不少事。
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黄雨霏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
之前她脸颊只是微红,此刻却红得异常,仿佛熟透了的虾子,连脖颈和耳朵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她低着头,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他对视,身体似乎也有些僵硬。
“你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此处与外界气候或有差异。”
李墨凡有些疑惑地问道。难道是东汉末年的古人,体质不适应现代相对恒温的室内环境?或者一路奔波劳顿,此刻放松下来,病了?
他出于一种单纯的关心,很自然地伸出手,用手背探向黄雨霏的额头,想试试她是否发烧。
这个动作,在现代朋友之间或许不算什么,但在东汉末年,在“男女七岁不同席”、“男女授受不亲”礼教观念虽未至后期那般严苛、却也已深入人心的时代,在这样一个密闭的、只有孤男寡女的空间里,无疑是极其突兀、甚至堪称“冒犯”的举动!
更何况,对方是地位崇高、神秘强大的“仙长”,而她只是一个刚被收留的、身份卑微的“仆役之女”!
黄雨霏在李墨凡伸手过来的刹那,整个人如同被电流击中,浑身猛地一颤!
她只觉得一股清冽好闻的气息伴随着那只修长干净的手掌逼近,大脑“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额头上传来微凉柔软的触感,并不灼热,反而很舒服,可这触感却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她全身的血液!
“呀!”
她终于控制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哭腔的惊叫,如同受惊的小鹿,猛地向后跳开一步,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滚烫得快要烧起来的脸颊!心脏狂跳得仿佛要冲破胸腔!
她平日里行事再像“侠女”,骨子里也仍是个养在深闺、除了父亲和幼弟外几乎没近距离接触过其他年轻男性的少女!何曾经历过这般阵仗?仙长他……他竟然摸了自己的额头?!虽然只是试探体温,可……可这……
李墨凡的手僵在半空,看着瞬间退到墙角、捂着脸、只露出两只水汪汪、充满了羞窘、慌乱、不知所措大眼睛的黄雨霏,一脸茫然加困惑。
怎么了?反应这么大?额头是有点热,但似乎也没到高烧的地步啊?难道是古代女子特别忌讳肢体接触?可他只是用手背碰了下额头,连手心都没用……这东汉末年的风气,有这么保守吗?
“你……”
李墨凡张了张嘴,想问问她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自己刚才的动作有什么不妥。
然而,黄雨霏此刻哪里还听得进去?她只觉得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脑海中全是刚才那只手靠近的画面和额头上残留的触感,羞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再也承受不住这密闭空间里、与仙长单独相处的巨大压力,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什么父亲的嘱托了,猛地一跺脚,用比刚才进来时快得多的速度,如同一阵风般,
低着头从李墨凡身边挤过,冲出了卫生间,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属于少女的馨香,和一个满脸写着“这到底什么情况?”
的、完全在状况外的李墨凡。
李墨凡独自站在明亮却突然显得有些空旷的卫生间里,看了看自己还悬在半空的手,又看了看门口消失的少女背影,半晌,才有些无语地、缓缓地放下了手。
“搞什么……东汉的少女,都这么……容易害羞吗?”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摇了摇头,将这些无关紧要的插曲抛在脑后。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