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他……此次东巡,究竟遇到了何等奇遇?竟能重返青春,恢复巅峰状态?是海外仙方?还是天降祥瑞?无数疑问在百官心中翻腾,却无人敢宣之于口,只能将震惊与疑惑深深埋藏,化作更深的敬畏。
更让一些有心人留意的是,在帝座之侧,陛下身后半步,还侍立着一名陌生的黑甲小将。此人年岁不大,约莫二十出头,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刚毅,目光平静却隐含锐光,如同未出鞘的利刃。
他并未着朝服,只是一身秦军制式的精良黑甲,但甲胄形制似乎更为贴身利落,边缘有暗红色纹路,显得与众不同。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手按腰间剑柄,便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百战余生的悍勇气息隐隐散发,让靠近帝座的一些武将都暗自心惊。此人官职似乎不高,仅为都尉,却能作为贴身护卫随侍陛下左右,参与朔日大朝,这份恩宠与信任,着实令人侧目羡慕。
他是谁?何时得蒙陛下如此信重?
嬴政安然坐于帝座之上,年轻而锐利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探照灯,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群臣。
他能感受到那些隐藏的震惊、猜测、敬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他很满意。
这幅重返青春的躯体与面貌,本身就是最有力的宣告与震慑。
他无需多言,便已向整个朝堂,乃至整个天下,宣告了他的“不同”。
大秦的皇帝,不仅活着,而且正以最巅峰的状态,重新执掌这个庞大帝国的权柄。
朝会按部就班地进行。
各地郡守的奏报,国库钱粮的核算,边境防务的调整,水利工程的进展……一项项政事被呈报、讨论、裁决。
嬴政处理得极快,往往三言两语便切中要害,做出决断,展现出远超从前的精力与思维敏捷。
许多原本可能需要扯皮数日的事务,在他清晰的思路和不容置疑的威严下,迅速得以解决。
整个朝堂的效率,因他的归来与变化,被强行提升了一个档次。
就在一项关于驰道维护的议题接近尾声时,殿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规律特殊的脚步声。
那不是朝臣或侍卫的步履。
一名全身笼罩在纯黑色劲装之中,面覆无表情玄铁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眸的“暗卫”,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麒麟殿门口。
他并未踏入殿内,而是在门槛外三步处,单膝跪地,垂首,等待。
殿内瞬间一静。
所有大臣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在那名黑衣暗卫身上。
不少人认出了其装束所代表的含义,心头不由一紧。
黑冰台!陛下直隶的、最为神秘可怖的情报与监察机构!其成员行踪诡秘,手段狠辣,只听命于陛下一人。
他们出现,往往意味着有重大、隐秘,甚至可能是血腥的消息。
嬴政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名暗卫身上,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清晰而充满压迫感。
“讲。”
“喏!”
暗卫抱拳,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冰冷质感,毫无情绪波动。
“禀陛下,黑冰台奉旨彻查博浪沙逆案,已有进展。行刺主谋,及其党羽踪迹,业已查明。”
“哗——”
尽管极力压制,朝堂之上还是不可避免地响起了一片低低的哗然与吸气声!博浪沙刺杀,乃是陛下东巡途中遭遇的惊天大案,凶徒竟敢在万军之中袭杀御驾,虽未成功,却已震动天下。陛下安然归来,并严令黑冰台彻查,此事一直是悬在朝臣心头的一把利剑。
如今,不过短短数日,竟已查明主谋?黑冰台效率,果然恐怖!更重要的是,幕后主使究竟是谁?真的是那些阴魂不散的六国余孽吗?
“肃静。”
嬴政的声音并不高,却如同蕴含着万钧雷霆,瞬间将所有的窃窃私语与骚动压了下去。
整个麒麟殿再次变得落针可闻,只有暗卫那冰冷的声音继续回响。
“经查,博浪沙行刺之悍匪,名武大力,乃南阳一带亡命之徒,天生神力,受雇于人。
被捕后,其嘴极硬,寻常酷刑加身,骨断筋折,亦不肯吐露只言片语,堪称……硬汉。”
暗卫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然,黑冰台循其活动踪迹,查得其家小隐匿之处。以其父母妻儿性命相胁,方得口供。”
寥寥数语,却让殿中不少文官脊背发凉,武官也暗自凛然。
黑冰台行事,果然是不择手段,狠辣果决。
那武大力能扛住酷刑,算条汉子,可惜……面对家人被挟,终究还是屈服了。
而这“屈服”之后,等待他及其家人的,恐怕是更为凄惨的下场。
黑冰台出手,向来是斩草除根,绝不留任何后患,妇孺亦不放过。
这是陛下定下的铁律,也是对所有胆敢挑衅皇权者最直接的警告。
暗卫略一停顿,似乎是在组织更关键的信息,然后继续道。
“据武大力供认,指使其行刺者,乃韩国旧贵遗孽,张良,字子房。此人为前韩国相国张开地之孙,其父张平亦曾为韩相。
韩国灭后,张良散尽家财,结交亡命,蓄意反秦。博浪沙之局,便是其一手策划,以重金购得武大力这等亡命之徒,意图对陛下不利。”
“张良?!果然是韩国余孽!”
“张家……想不到这张开地的孙子,竟如此丧心病狂,敢行刺陛下!”
“区区丧家之犬,也敢觊觎天威?当真是不知死活!”
确认是六国余孽所为,不少大臣,尤其是那些在统一过程中立下功劳的武将和法家出身的官员,顿时面露愤慨,纷纷出声斥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