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畅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挤进来,正好落在脸上,刺得他眯了一下。
他摸过手机一看——好家伙,中午了。
心里一个激灵,赶紧坐起来。还得去医院看看史密斯呢,那老头的病情不盯着点,他不踏实。
走出卧室的时候,客厅里正热闹着。
钟晓芹坐在地毯上,跟小柚子、皮卡丘玩成一团。小柚子笑得咯咯的,那声音清脆得跟铃铛似的,皮卡丘在旁边上蹿下跳,尾巴翘得老高。
钟晓芹抬头看见他,眼睛一亮:“老公,你醒啦!我给你留了饭,热一下就行。”
苏畅点点头,先蹲下来跟小柚子说了两句话,小柚子扑过来搂着他脖子亲了一口,口水糊了他一脸。
他笑着揉了揉闺女的脑袋,起身去洗漱。
等他从卫生间出来,饭菜已经端上桌了。粥还冒着热气,旁边摆着他爱吃的几样小菜。
苏畅坐下来,一边吃一边跟钟晓芹聊天。说小柚子昨天在幼儿园画了幅画,说皮卡丘半夜又挠沙发,说装修公司那边催着确认方案……有的没的,东拉西扯,吃得踏实。
吃完饭,亲了亲娘俩,出门去医院。
病房里,史密斯已经醒了,正半靠在床上看什么东西。
看见苏畅进来,老头眼睛一下子亮了,激动得差点把被子掀了。
“苏!就是你救了我?”
他中文说得磕磕绊绊,但情绪很饱满。
“我自己就是医生,我的心脏问题有多严重,我比谁都清楚。没想到……没想到你竟然能治好!太不可思议了!”
苏畅笑了笑,没接话,拿起病历翻了翻,确认各项指标都稳住了,心里踏实了些。
史密斯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开口:“苏,你有没有想过——来美国发展?我可以帮你介绍,全美最好的医院,他们一定会非常欢迎你。”
他顿了顿,比了个手势。
“待遇至少是这里的五六倍。而且美国有世界上最尖端的医疗器械,这是你在这里享受不到的。你不喜欢钱吗?不想追求更高的医术吗?”
苏畅把病历放下,看着他,没急着回答。
“钱,我当然喜欢。没有人不喜欢钱。”
他语气很平静。
“追求更高的医术,也是每个医生刻在骨子里的执念。你说的那些,我都想要。”
史密斯脸上露出“这不就对了”的表情。
苏畅话锋一转,声音不大,但很稳。
“但我不会去。”
史密斯愣了:“为什么?”
苏畅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等自己把话说得更清楚些。
“医术没有国界,”他说,“但医生有。”
他看着史密斯的眼睛。
“我的国家,还有很多人等着我去救。我不能离开他们。我能做的,就是尽我所能,在这里,给那些需要帮助的人看病,让他们重获健康。”
史密斯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苏畅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安心休息吧,您身体还需要恢复。我会继续关注您的病情,确保您早日康复。”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病房。
身后,史密斯靠在床上,半天没动。
他理解不了。
在他的观念里,钱就是上帝。更好的条件、更高的收入、更先进的设备——这有什么好拒绝的?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为了一个“国家”的概念,放弃实实在在的利益。
可他不知道的是,苏畅现在根本不差钱。比特币那两亿多,够他花几辈子的了。
就算没有这笔钱,他也不会走。
这里有什么?
有钟晓芹,有小柚子,有他从小到大生活的这片土地。这些东西,不是钱能衡量的。
病房外面,走廊里站着几个外国医生,还有医院里的同事。
苏畅刚才那番话,他们都听见了。
那几个外国医生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这人脑子没问题吧”的表情。
但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看苏畅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那眼神里,有敬佩,有仰慕,甚至有点……发光。
好几个小护士站在不远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苏畅的背影,窃窃私语。
“苏主任太帅了吧……”
“可不是嘛,刚才那段话说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可惜啊,人家早就结婚了。”
“而且对老婆死心塌地的,你们没看他手上那戒指,从来没摘过。”
有人叹了口气,语气酸溜溜的:“唉,好男人都是别人家的。”
苏畅对这些议论浑然不觉,已经大步流星地往办公室走了。
白大褂的衣角在走廊里甩了一下,拐角处一晃,人就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