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开工的第十天，守护者来了。
来得很突然，没提前通知。三辆黑色轿车停在工地门口，下来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一对中年男女，五十多岁，穿着中式长衫和旗袍，气质威严。后面跟着几个年轻人，提着箱子。
林清婉正在教学生认药，看见那对男女，手里的药筐“哐当”掉在地上。
“二叔……二婶？”她声音发抖。
林枫从旁边过来，脸色瞬间沉下去：“林建国，王秀英。”
来的是林建国的妻子王秀英，还有林建国的弟弟林建军——林清婉的亲二叔。
姜禾从棚子里走出来，看着这行人。
王秀英走上前，上下打量姜禾，眼神挑剔：“你就是姜禾？”
“是。”姜禾点头。
“我是王秀英，林家药材生意的负责人。”她语气冷淡，“这位是我丈夫林建军，清婉的二叔。我们今天来，是代表‘国医守护者理事会’，对学院进行考察。”
“考察？”姜禾问。
“对。”王秀英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理事会认为，国医传承事关重大，不能由个人随意办学。必须符合传承规范，接受理事会监督。这是理事会章程，你看一下。”
姜禾没接文件：“理事会是什么时候成立的？”
“三天前。”王秀英说，“由江南林家、江北张家、关中医家等十二家中医世家联合成立，旨在规范国医传承，防止医术滥用。”
姜禾看向林枫。
林枫低声说：“我父亲没告诉我。”
“因为林正风已经不是理事长了。”王秀英冷笑，“理事会选举，我丈夫林建军当选新一任理事长。林正风年事已高，退居二线了。”
林清婉脸色惨白：“二叔，你们……”
林建军看向林清婉，眼神复杂：“清婉，你还小，不懂事。学院的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跟二叔回去，别在这儿瞎掺和。”
“我不回去。”林清婉摇头，“我要跟着师姐学医。”
“学医？”王秀英嗤笑，“学什么？学祝由术？学那些歪门邪道？清婉，你父亲就是被这些东西害死的，你还不醒悟？”
林清婉身体一震。
姜禾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王女士，有话直说。你们今天来，到底想干什么？”
“两个选择。”王秀英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学院并入理事会，由理事会统一管理，教学大纲、师资安排、药材供应，都由理事会决定。你可以继续当院长，但必须听理事会的。”
“第二呢？”
“第二，学院关闭。”王秀英说，“理事会将向卫健委举报，说你无资质办学，教学内容未经审批，涉嫌非法行医和传播封建迷信。你，还有你这些学生，都得承担法律责任。”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工地上，一百个学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这边。
赵明、阿里、巴布鲁等人走过来，站到姜禾身后。
姜禾看着王秀英，忽然笑了：“理事会刚成立三天，动作就这么快。看来是早有准备。”
“当然。”王秀英也不掩饰，“国医传承不能乱。你父亲当年就是乱来，才害死自己。你难道想重蹈覆辙？”
提到父亲，姜禾眼神冷下来：“我父亲的事，你知道多少？”
“该知道的都知道。”王秀英说，“姜明远试图毁掉国医系统，触犯了守护者的底线。理事会的前身，就是当年的‘清理小组’。清理门户，天经地义。”
清理小组。
原来当年杀害父亲的，就是这些人。
姜禾握紧拳头，但语气平静：“所以，你们今天来，不是考察，是清理？”
“可以这么说。”王秀英说，“但理事会给你机会。只要你听话，以前的事，可以既往不咎。”
“如果我不听话呢？”
“那你父亲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王秀英盯着她，“而且，你这些学生，一个都跑不了。无证行医，非法办学，传播邪术——随便一条，都够你们喝一壶的。”
阿里忍不住开口：“这位女士，姜老师的医术是真实的，我们亲眼见过。你们不能因为门户之见，就否定一切。”
王秀英瞥了他一眼：“外国人？你懂什么中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阿里还想争辩，姜禾拦住他。
“王女士，你说理事会代表十二家中医世家。”姜禾说，“江北张家同意了吗？张守一老先生，也是理事？”
王秀英脸色微变：“张守一暂时没表态，但理事会多数通过，他反对也没用。”
那就是没同意了。
姜禾心里有数了。
“这样吧。”她说，“给我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不行。”王秀英摇头，“今天必须决定。”
“那就没得谈了。”姜禾转身，“你们可以走了。”
王秀英没想到她这么硬气，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她转身对随从说：“打电话给卫健委，举报这里非法办学。再通知媒体，就说有人用封建迷信骗钱，误人性命。”
随从拿出手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汽车声。
不是一辆，是五辆。为首的是一辆黑色红旗轿车，车牌是白色的——官车。
车停下，叶文山和李秘书下车，后面还跟着几个人，其中一个正是张守一。
王秀英脸色变了。
叶文山走过来，看了王秀英一眼，对姜禾说：“姜医生，听说有人来找麻烦？”
“叶特派员。”姜禾点头，“这位王女士，代表‘国医守护者理事会’，要求接管学院。”
叶文山看向王秀英：“理事会？什么理事会？有民政部注册吗？有业务主管单位吗？”
王秀英语塞：“我们……我们是民间组织。”
“民间组织无权干涉正规办学。”叶文山语气严肃，“国医传承学院是国务院特批项目，有正规手续，受法律保护。你们的行为，已经涉嫌干扰公务，威胁他人安全。”
王秀英咬牙：“叶特派员，您可能不了解，中医传承有特殊规矩……”
“规矩大不过国法。”叶文山打断她，“中医要发展，就要破除门户之见，兼容并蓄。你们搞小圈子，搞垄断，是阻碍中医进步。”
张守一走上前，看着王秀英和林建军：“建国媳妇，建军，你们闹够没有？林家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做主了？”
林建军低头：“张老，我们也是为了中医好。”
“为了中医好？”张守一冷笑，“你们和瑞辉合作，垄断药材，高价卖药，这叫为中医好？你们打压姜禾，怕她抢了你们的生意，这叫为中医好？”
王秀英脸色发白：“张老，您别听人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