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山回来的第二天,李莫愁变了一个人。
不是性格变了,是眼神变了。以前她看李无道的时候,眼神里是敬畏和感激。现在看他的时候,多了点别的东西——那种东西,黄蓉看李无道的时候也有,小龙女看李无道的时候也有。李莫愁不知道那叫什么,但她知道自己不对劲。
具体表现为:她不敢跟李无道对视了。
吃早饭的时候,李无道坐在主位,她坐在下首。李无道看了她一眼,她立刻低下头,假装喝粥。粥碗已经见底了,她还在喝,喝得“呼噜呼噜”响。
“莫愁,粥没了。”程英好心提醒她。
李莫愁低头一看,碗底干干净净。她的脸一下子红了,放下碗,说了句“我吃饱了”,起身就走。
黄蓉看着她的背影,嘴里含着一口包子,含混不清地说:“她怎么了?”
“不知道。”李无道说。
“你知道。”
“……知道还问?”
黄蓉笑了,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当天下午,李莫愁在演武场练剑。
她练的是五毒秘传里的剑法,招式狠辣,招招取人要害。但她今天心不在焉,剑法练得乱七八糟,该刺的时候劈,该劈的时候刺,好几次差点砍到自己。
李无道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走过去。
“我来陪你练。”
李莫愁收剑,想说不,但嘴巴不听使唤,说了声“好”。
两人面对面站着,相距三丈。
“出手。”李无道说。
李莫愁深吸一口气,长剑一抖,刺向李无道的胸口。这一剑她没用全力,怕伤到他。但她忘了,以她的武功,就算用全力也伤不到他。
李无道侧身让过,伸手在她手腕上一弹。李莫愁手腕一麻,长剑脱手,“叮”的一声插在地上。
“你分心了。”李无道说。
“没有。”
“有。”
“没有。”
“有。”
李莫愁不说话了,低着头,看着地上那把剑。
李无道走过去,捡起剑,递给她。李莫愁接过剑,手指碰到他的手指,像被烫了一下,缩了回去。
“公子……”
“嗯?”
“你……你别离我这么近。”
“为什么?”
“我……”
李无道看着她。她的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眼神躲闪,呼吸急促。他见过她杀人的样子——干脆利落,眼都不眨。他见过她喝酒的样子——豪迈洒脱,一杯接一杯。他见过她生气的样子——冷着脸,谁都不敢靠近。但他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像个小姑娘,手足无措。
“叮!李莫愁好感度已达100,是否转为后宫?”
李无道点了“是”。
“叮!转换成功!李莫愁正式成为后宫成员!”
李莫愁的身体微微一颤。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感觉到自己和眼前这个男人之间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莫愁。”李无道叫她的名字,不是“李莫愁”,是“莫愁”。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愿意做我的女人吗?”
李莫愁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她想说“愿意”,但那个词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她杀了那么多人,从来不怕什么。但这一刻,她怕了。怕自己配不上他,怕这是一场梦,怕明天醒来一切都不存在。
“我……”她的声音在发抖。
“不急,慢慢说。”
李莫愁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
“愿意。”
李无道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李莫愁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软了下来。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闭上了眼睛。他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像鼓点。她的心跳很乱,像有人在里面打鼓。
“夫君。”她小声叫了一句。
“嗯。”
“夫君。”
“嗯。”
“夫君。”
李无道低头,吻住了她。
当天晚上,李莫愁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李莫愁从李无道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黄蓉。
黄蓉抱着李念蓉,站在走廊上,笑盈盈地看着她。
“姐姐早。”
李莫愁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想解释,但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她只是去借个东西?大清早的去借什么?说她走错房间了?她在山庄住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走错?
“早。”她低着头,快步走了。
黄蓉看着她的背影,笑出了声。她低头对怀里的李念蓉说:“你莫愁姨娘终于跟你爹好了。”李念蓉“啊呜”了一声,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黄蓉当她听懂了。
吃早饭的时候,李莫愁破天荒地坐到了李无道旁边。
以前她都是坐在最远的位置,离李无道越远越好。今天她坐在他旁边,程英端菜的时候差点把菜扣在她头上——她不习惯这个位置。
“莫愁姐姐,你坐这儿了?”程英问。
“嗯。”
“那我坐哪儿?”
“你坐对面。”
程英端着菜走到对面,坐下,看了看李莫愁,又看了看李无道,好像明白了什么,低下头,不说话了。陆无双在旁边踢了她一脚,她没反应。又踢了一脚,还是没反应。陆无双叹了口气,自己吃饭。
黛绮丝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什么都没有说。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粥,觉得有点酸。不是粥酸,是心里酸。她放下碗,起身去了厨房。
“黛绮丝。”李无道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粥还没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