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手段?”他声音低沉。
“不该你知道的,不必问。”魂风恢复常态,气息重新浮现,“你只需明白,你的职责是掩护后续人员移动。一旦前方遭遇锁定威胁,你必须立即启动遮蔽信号,引导队伍转入备用路线。能做到?”
“能!”裂刃咬牙,“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任何人暴露。”
第三个到来的是鸦语。
她是个女子,身材纤细,面容普通,穿着最不起眼的仆妇服饰,手中提着一只竹篮。她进来时脚步轻缓,放下篮子后才躬身行礼:“属下听令。”
魂风看着她。“你是唯一女性,如何保证不引起怀疑?”
“我在南域做过三年药贩,”她平静回答,“卖过草药,也当过账房,最擅长装傻充愣。只要不开口说话,没人会多看我一眼。”
魂风点头。她的情报履历他已看过:三年内传递十七次绝密信息,从未失手。她不用文字,不用符咒,甚至不靠灵兽传信,而是将情报编成民谣小调,在市井中低声吟唱,由接头人暗中录下再解码。这种手段极难追踪,也正是此次行动所需。
“你的任务,是收集一切关于‘外来者’的消息。”魂风从袖中取出一枚特制玉简,通体墨黑,表面无字,“所有情报必须通过它回传,频率限定为每日寅时三刻,每次不得超过三十字。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可疑人物出现地点、行为特征、停留时间、是否携带物品、是否有斗气波动残留。”
鸦语接过玉简,手指轻轻摩挲表面。“若遇紧急情况?”
“焚毁。”魂风冷冷道,“宁可无讯,不可泄密。一旦资料落入他人之手,你和整个小组都将被判定为叛族,格杀勿论。”
三人齐聚玉台前,各自领命完毕。
魂风环视一周,声音低沉而有力:“此次行动代号‘影溯’,属魂族最高机密。你们三人此前互不相识,今后也不得私下联络。任务期间,一切行动以我指令为准,违令者,魂销魄散。”
三人齐声应诺,语气肃杀。
“现在听令。”魂风抬手,指向沙盘,“你们将以不同身份分批离府:影七扮作游方猎户,明日清晨出东门;裂刃化身为药材商随从,后日午时随车队出发;鸦语则作为洗衣妇,混入城南劳役队,三日后启程。路线各自独立,中途不得汇合,直至进入加玛帝国境内五十里后,方可启用玉简建立联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记住,你们的目标不是战斗,不是刺杀,更不是挑衅。你们的任务,是查清那个灰袍人的底细——他是谁,来自何处,为何与萧炎接触,实力层级如何,是否具备长期驻留能力。”
“尤其注意一点。”魂风声音压得更低,“此人能在十丈内压制专业探子,说明其感知能力远超常理。你们接近时,必须保持绝对静默,禁用一切常规斗技,连呼吸节奏都要控制在每息十二次以下。”
三人神色凝重,纷纷点头。
“最后,设定应急机制。”魂风伸出三根手指,“一级响应:遭遇轻微扰动,立即撤退,原路返回,不得恋战;二级响应:被锁定追踪,立刻分散脱身,启用备用路线,切断所有通讯痕迹;三级响应:若被高阶强者察觉真实身份,即刻焚毁所有携带资料,单向撤离,永不回头。我不会再派人接应你们,也不会追究失败责任——活着回来的人,才有资格领赏。”
他说完,从玉台下取出三个小盒,分别递出。每个盒子内都装有一枚微型符箓,形如蝶翼,触之即燃。
“这是‘烬羽符’,专为焚毁资料所制。点燃后三息内可烧尽一切纸质、玉质、金属载体,不留残渣。贴身收藏,非到万不得已不得启用。”
三人郑重接过,收入怀中。
部署至此,已无遗漏。
魂风退回石凳坐下,挥手示意三人退下。他们依次离开密室,步伐整齐,动作利落,没有多余言语。他知道,这些人都是经历过生死考验的老手,不需要煽动情绪,也不需要鼓舞士气。他们要的只是命令,而他已经给得足够清楚。
石门关闭,室内重归寂静。
魂风独自坐在玉台之后,双手交叠置于膝上,脊背挺直,双眼闭合。他的呼吸极其缓慢,胸口几乎不见起伏,整个人如同沉入深潭,连心跳都难以捕捉。这是《幽息诀》的常态维持状态,既能节省体力,又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他没有立刻开始监控,也没有调阅任何前置情报。此刻最重要的是冷静,是等待。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行动都将脱离他的直接掌控。他能做的,只是坐镇中枢,接收信息,适时调整策略。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窗外阳光移过屋檐,照进偏殿走廊,又慢慢退去。地下密室始终昏暗,唯有三枚玉符静静悬浮在玉台上,尚未亮起。
他知道,影七已经出发。按照计划,他将在明日傍晚抵达苍pine峡口,并在那里留下第一个标记。而真正的消息回传,至少要等到三天之后。
但他不在乎时间。
他只在乎结果。
这一局,他不能再输。
当年败于萧炎之手,是因为轻敌冒进,妄图以强破强。如今他已学会隐忍,学会布局,学会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优势。他不再是那个冲动鲁莽的少族长,而是真正懂得运筹帷幄的统帅。
灰袍人很强,强到连探子都无法靠近十丈。
那就换一种方式去看他。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耳目;不是靠正面交锋,而是借无形渗透。他要让这三人成为他的眼睛、他的耳朵、他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贴上去,直到看清对方的真面目。
他睁开眼,看向玉台。
三枚玉符依旧黯淡。
但他知道,它们终会亮起。
那一刻,便是反击线真正启动之时。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取出一面铜镜。镜面依旧蒙尘,照不出清晰面容。他并未擦拭,只是望着其中模糊的倒影,低声说道:“这一次,我不亲自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