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的平静只持续了半个时辰。
天蒙蒙亮,东边传来震天战鼓。接着,西、南、北都响战鼓,密集如雨,震得城墙微颤。
叶哲望去,见四野烟尘蔽天,旌旗如林。慕容垂燕军、姚苌羌军,甚至逃散的溃兵,又聚回来,四面围城。
真正的攻城开始了。
“东门告急!敌军填壕!”
“南门被撞木击,门损!”
“西门有云梯!”
“北门现投石车!”
坏消息接连。张蚝脸铁青,亲带兵往东门增援。叶哲留城楼,协调各门防御。
“叶先生,怎办?”王伯脸白,“四面被围,我守不住。”
“守不住也得守。”叶哲咬牙,“传令,所有民兵上墙,包括老弱妇孺,能拿武器,都上!”
“这…”
“快去!现非讲究时,城破,谁都死!”
令下,墙上现各种身影——白发老者拿木棍,少年握菜刀,妇女抱石头。他或无力,但至少能填墙,让攻城者觉守军多。
叶哲又想一招:“把所有锣、锅、盆找,挂墙下。敌军攻时,同敲响,制造噪音,扰他!”
这招在后世证明有效——大噪音能扰兵判断,制造恐慌。这时,更是闻所未闻心理战。
很快,墙上挂满能发声物。敌军再攻,守军同敲打,顿时锣鼓喧天,锅乱响,夹哭喊、咒骂、祈祷,形成诡异交响。
攻城兵果被这阵势吓,攻稍缓。
但只延缓,非停止。
慕容垂和姚苌都身经百战,他很快看出洛阳守军外强中干,令加强攻。尤东门,慕容垂亲督战,燕兵如潮涌。
“叶先生,东门守不住了!”传令兵血跑来。
叶哲抽短匕:“走,去东门!”
东门战已白热。燕军架十架云梯,兵不要命上爬。守军拼抵,但人少,防线多处破。墙上已现小股燕兵,与守军肉搏。
张蚝持长刀,在墙上左冲右突,哪里危就去哪。他已多伤,但仍勇猛,所过处,燕军倒。
但个人勇武改不了战局。越来越多的燕军上墙,守军节节败。
叶哲加入战斗。他无张蚝那武艺,但胜在冷静技巧。他专挑敌薄弱处下手,用短匕刺喉、插肋、划腿,每一击都冲致命或致残。很快,他身边倒下七八燕兵。
但这还不够。燕军太多,杀一,上二;杀二,上四。
“叶先生,退!”一守军拉叶哲后撤,“东门守不住,退内城!”
“不能退!”叶哲甩他手,“退东门,全城完!必守!”
“可我守不住!”
叶哲也见绝望。墙上到处尸,有燕军,更多守军。活守军已不到原三分之一,且个带伤。而城下,还有无数燕军等上。
难道洛阳今天真要陷?难道历史走向真无法改?
就在这最危时,北天际传来长啸。
那声高亢、清越,穿透战喧,传遍全城。所有人下意识抬头。
只见北天空,现黑点。黑点迅大,很快看清——是一只巨鸟,不,非鸟,是…
“龙!是龙!”有人惊呼。
叶哲也看清。那是龙,真龙,鳞甲晨光闪金,身长数十丈,在云中翻腾。龙背上,似还坐一人。
不,不止一条。接着,第二、第三条…一共九条金龙,从北天际飞来,在洛阳上空盘旋。
“是陛下!陛下回!”有守军激喊。
“陛下有神龙护驾!大秦不亡!”
守军气大振,而攻城燕军则疑,攻为之一缓。
叶哲心却沉。龙?这时怎有龙?且九条金龙,这明显不符常理。难道…
他想时序监督者。在赤壁,他操纵天气,引来东风。在这里,他会不会操纵…幻觉?
就在这时,叶哲耳响系统提示:
【检测到大规模时空干涉】
【位:洛阳上空】
【类型:集体幻觉投射】
【干涉者:时序监督者特殊行动组】
【目的:制造“真龙现世”异象,提守军气,打敌军心理】
【警告:此干涉将消耗大时空能,可致局部时流不稳】
果然!是时序监督者!他帮守军?不,不一定帮,也许只…维某种平衡?
叶哲来不及细想,因为更惊人事发生了。
九条金龙在空中盘旋几圈后,突然朝城下燕军俯冲。虽然明知是幻觉,但那声势太骇人——龙吟震天,龙威如海,燕兵吓魂飞魄散,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撤退!撤退!”慕容垂也慌,令退兵。
羌军那边更糟。姚苌本就迷信,见真龙现世,以为天意不让他取洛阳,也赶紧令撤军。
不到一炷香时,围城数万军,竟退得一干二净。只留满地的尸、破损的械,和一座死里逃生的洛阳城。
墙上,守军们呆立良久,然后爆发震天欢呼。
“赢了!我赢了!”
“陛下万岁!大秦万岁!”
“神龙护佑!天佑大秦!”
张蚝走叶哲身边,看着远去的敌军,又看空中金龙,神情复杂:“叶先生,这…”
“是幻象。”叶哲低声说,“但有用。”
“幻象?可明明那真实…”
“有些事,不用追究真假,只要有用就行。”叶哲说,“现重要的是,抓紧时休整,准备下一波进攻。敌军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说得对。”张蚝点头,转身令,“清伤亡,补墙,收敌军遗落的武器!快!”
守军们从狂喜中醒,始忙碌。但气已完全不同——有“神龙护佑”,他信洛阳定能守。
叶哲则走墙边,望北。九条金龙在驱散敌军后,就消失天际,像从未出现。但叶哲知,这不是结束。
他开系统界面,果有新提示:
【检测到时序监督者通信请求】
【是否接收?】
叶哲犹豫了一下,选了“是”。
眼前浮现一行行文字,是直接投射他视网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