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想到,清凉山一带竟然将屈原当成了保护神,居然连屈原的诗词都当成了能保平安的咒语来使用了。
我笑着摇摇头,但在老乡的信息指引下,竟然忍不住背起了《九歌》。
在我小时候背《九歌》的时候,总是怀疑,《九歌》似乎不是屈原所写的。可是,如果不是屈原所写的,谁又能写出这么美的词句来呢?
这个困惑,我至今没有想明白。
左右无事,我又一次背诵起了《九歌》的词句,以此从山上慢慢下来的路上的时间。
之前的背诵很顺利,但是,当我背到《国殇》的时候,我有些吃惊地停下了:“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我的天啊,我在读中学的时候,之所以对《国殇》特别困惑,不就是因为这一句吗?
没有想到,在我读完博士之后,再次回到这片土地上,知道《九歌》的创作竟然是屈原根据我们当地的民歌改造,我不由惊叹:“一语成谶啊,一语成谶!”
我这时候已经快到自己的车旁了,几位老乡听到我的话,笑着问道:“小伙子,你这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我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走神状态。
但我的脑海中,竟然越来越有一种不真实的认识,这种不真实的认识就是,《九歌》,最有可能的事情似乎是,屈原写了前面的九首,而最后的两首,可能是在屈原去世之后,他的孩子们中优秀的人续上的,比如女媭。
“石易珩啊石易珩,你真的应该好好查一查这最后的两首。毕竟,这两首实在与前九首的感觉不完全一样。”我默默想着,“可是,这么多人,为什么没有人觉得《九歌》的最后两首有问题呢?”
我坐上车,有些纳闷地想着。
“石易珩啊石易珩,你还是很敏感的。”天空中,一个沧桑的声音出现,“你猜得很对,你猜得很对,我只写了九首,后面的两首,一首《国殇》一首《礼魂》,是我死之后,他们续上的。因为这两首与我有关,所以,他们将这两首放在了《九歌》的后面,后来就这么流传了下来。”
“是我猜出来的,还是因为我和你有密不可分的关系,才会认识到这问题?”我追问道。
“你说呢?你说呢?”声音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我的耳边。
我叹了一口气:“哎,从天上来到人间的,就是不一样啊。”
叹气归叹气,我也终于开始认识到了一个问题,除了女媭,还有宋玉,还有景差。他们都有可能给屈原续写《九歌》的最后两首。
“玉笥山,我要去玉笥山。”我启动汽车,向着玉笥山方向开去。
是的,是的,玉笥山上,现在还有一个亭子,名叫招屈亭。这个亭子,现在我们见到的,是20世纪80年代重修的。重修的时候,清末名家李次青所写的对联“万顷重湖悲去国,一江千古属斯人”再次出现在了世人的面前,只是书写者已经换成了当代非常有名的人物李锐。
李锐的身份,我就不多说了。在我们国家,如果不知道他的,大约还是很少的。
一路上,玉笥山的信息不断出现在我的脑海中。很多人很纳闷,明明玉笥山是山,为什么会有“万顷重湖”几个字出现在李次青的对联中。其实,这是有原因的。
在我读高中之后,我们的一位同学,来自玉笥山,曾经给我解释过这个问题。原来,在玉笥山的南部,洞庭湖水涨起来的时候,就会蔓延到这一带,让山南成为洞庭湖的一部分。洞庭湖可是八百里洞庭,因此,当得起“万顷重湖”这一说法。至于“一江”,自然讲的是汨罗江了。两千多年过去了,汨罗江因为屈原自沉于此,从此,汨罗江和屈原几乎就捆绑到了一起,再也没有人能够将两者分开。
现在,连我这个小石头,沾染了屈原鲜血而化为人身的小石头,竟然也在读到博士毕业之后,越来越清晰地开始了自己魂牵梦萦的汨罗江探寻,越来越清晰地开始了对屈原足迹的追寻。
“是宋玉吗?”“是景差吗?”我将头探向天空,“那个能够让《九歌》从九章变成十一章流传的,到底是谁呢?”
“你说呢?你说呢?”我不知道是屈原的声音再次出现,还是我在清凉山附近听到的那个声音再次在我的脑海中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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