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
钵兰街的霓虹灯终于有些撑不住了，闪烁了几下后彻底熄灭。
街道两旁的垃圾堆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早起卖早点的摊贩已经推着木头小车，在青石板路上碾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空气中透着一股子冷意，钻进人的衣领里，让人忍不住打个激灵。
白金汉三楼，总经理办公室。
檀香已经燃到了尽头，剩下半截灰白的香灰，颤巍巍地挂在香炉边缘。
办公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靓坤那粗重且带着颤音的呼吸声。
面对桌上那一沓厚厚的，还带着汗味的港纸，王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修长的手指从抽屉里夹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轻轻甩到了靓坤面前。
“靓坤，钱是好东西，但在我这儿，钱不是万能的。”
王林的声音清冷，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专业感。
“这是《白金汉至尊VIP健康管理协议》，你先看看。”
“看完要是没意见，咱们再谈治病的事儿。”
靓坤愣住了，他伸出那只因为疼痛而微微发抖的手，抓起那份协议。
他这辈子签过不少合同，大多是走私、高利贷或者是电影公司的卖身契。
但这种所谓的健康管理协议，他还是头一回见。
“林爷，这......这是什么意思？”
靓坤沙哑着嗓子问，那对布满血丝的招子死死盯着协议上的条款。
“字面意思。”
王林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看着外面逐渐亮起的天光。
“你的病，不是一天两天攒下的。”
“那是积年累月的掏空，是伤了根基。”
“俗话说得好，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想靠这几万块钱一次性断根？”
“靓坤，你那是把神仙当成了卖大力丸的。”
王林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神深邃如渊。
“我的这门手艺，极其耗费元气内力。”
“你这两单业务，撑死也就是个初级体验套餐。”
“签了这份协议，你以后就是我们白金汉的长期会员。”
“每个月定期过来维护，按时交纳维护费，我保你生龙活虎。”
靓坤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并不代表他蠢。
这哪里是什么健康管理？
这分明就是现代版的收租金！
王林这是要在他的生理命脉上，装一个永远拆不掉的计费器！
要是换作平时，靓坤早就跳起来，指着王林的鼻子骂去你妈的了。
但现在，他下腹部那种隐隐作痛、几乎让他想自宫的虚无感，让他根本没得选。
“签！老子签！”
靓坤猛地一咬牙，由于没带钢笔，他竟然极其凶狠地咬破了自己的右手大拇指。
“啪！”
一个鲜红、扭曲的血手印，直接按在了协议的最末尾。
“林爷！协议我签了！”
“我靓坤在旺角混了这么多年，认识的老色鬼、肾亏佬没有一百也有八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