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易眼中掠过兴味。
这凶兽皇者竟不似寻常只知屠戮的族类,反倒心思活络。
他拂袖轻笑:“既如此,困住我二人意欲何为?”
神逆脸上那层虚伪的笑痕渐渐淡去,声音沉了下来:“二位道行深不可测,吾自忖难以力敌,唯有设法请君长留。”
“长留?”
太易笑声里沁出霜意,“凭你这方残缺阵法?”
见对方毫不掩饰的轻蔑,神逆终于敛尽笑意,面色阴郁道:“此阵乃混沌精气所化,二位身处其中怕是不甚自在。
大话还是少说,先破阵再论其他罢。”
太易忽而嗤笑:“道友之称,你也配?”
他目光扫过四周流转的灰蒙气旋,“与此阵一般可笑。”
神逆面色骤黑,怒意未及出口,却见太易指尖已凝起一缕玄奥道韵。
随其轻描淡写凌空一点,整座大阵骤然发出琉璃破碎般的脆响,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每一寸虚空。
下一刻,混沌气阵轰然崩散,化作漫天流萤消逝于无形。
神逆瞳孔骤缩,怔怔望着空荡的穹顶——他倚若屏障的杀阵,竟如此不堪一击。
神逆布下的禁制在扬眉面前如同薄雾般消散,甚至不见他如何动作,那些流转的符文便悄然寂灭。
扬眉自破碎的阵光中缓步走出,望向神逆的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想见道友一面,竟需闯过这般布置。”
目睹太易轻描淡写破去阵法,神逆心底骤然一沉。
他当即明了,眼前之人的修为深不可测,远非自己所能抗衡。
面上神色迅速转换,他扬起一抹笑意,仿佛方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不知两位道友特意来访,所为何事?”
太易凝视着神逆,忽然低笑出声。
这与后世流传中那位暴戾恣睢的兽皇形象相去甚远,倒让他觉得颇有意思。
他自然不知,神逆这般姿态仅是对他而展露。
身为凶兽之主,神逆并非愚钝之辈,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前逞强,无异于自寻死路。
洪荒的法则从来直接——强者为尊,生存至上。
见太易无故发笑,神逆眼中掠过一丝疑惑,扬眉也侧目投来询问的眼神。
太易敛起笑意,神色转为肃然:“并无他事,只望兽皇能约束麾下族群,予这天地间其余生灵一线喘息之机。”
神逆眉头微蹙,语带讥诮:“洪荒竟还有如道友这般心存怜悯之人?只是,弱肉强食乃天地常理,道友能护他们一时,可能护他们万古?”
太易面色平静无波:“神逆,你须明白,我并非与你商议,仅是告知。”
此言让神逆喉头一窒,心头蓦地涌起一股郁愤,语气不由强硬了几分:“道友如此相逼,就不惧我举全族之力,誓死一战?”
太易迎着他的目光,唇角微扬:“你尽可尝试,且看凶兽一族是否会因此血脉断绝。”
他看得分明,神逆绝不会在此刻孤注一掷。
双方都清楚,决战的时机尚未成熟。
即便神逆真欲拼命,太易也自有应对之策。
他虽不愿过多干涉天道运转,故而未对凶兽一族斩尽杀绝,但若真有必要,寻得替代之法亦非不可,无非多费些周章罢了。
神逆齿关紧咬。